制度变迁_政府行为与珠三角民营经济的发展

■现代管理科学■2011年第1期

一、引言

制度是一个内涵极为丰富的概念,新制度经济学代表人物——

—诺斯(2002)在其著作《经济史中的结构与变迁》认为:“制度提供了人类相互影响的框架,它们构成了一个社会,或更确切地说一种经济秩序的合作与竞争关系。制度是社会游戏的规则,是人们创造的用来限制人们相互交往行为的框架”。

本文受诺斯的研究思路启发,以制度变迁、政府行为相关理论作为切入点,深入研究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模式的形成和演进,并进一步探讨民营经济在珠三角产业转型时期的出路。

二、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模式演进的制度分析

珠江三角洲民营经济发展模式(以下简称“珠江模式”)开始主要是指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农村以外向型经济推动乡镇企业快速发展的一种模式,后来发展为泛指珠江三角洲地区以港澳和国外投资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以加工出口方式为主的外向型经济发展模式(鲁开垠,2003)。用新制度经济学的分析方法探讨“珠江模式”的形成和演进,可以得出,珠三角民营经济的发展实际上就是诱致性制度变迁和强制性制度变迁共同作用的结果,从整个发展历程看来,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大致经历了以下阶段:计划经济时期,国家对民营经济采取限制打压的态度,但即便是在这种高压态势下,沿海部分地区依然存在着不少方便民众生活的“地下”个体经济,说明民营经济发展存在着潜在的制度需求;改革开放以后,政府认识到个体经济对于解决就业、方便民众生活和培养税源等方面都有着积极的作用,因此逐渐增加制度供给,恢复发展城镇和农村的个体私营经济,民营经济便开始复兴;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到20世纪末短短十几年间,党的十三大、十五大从国家政策高度肯定了私有制企业的地位,广东省省委政府和珠三角各市相应地出台了一系列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经济的政策措施,扶持引导民营经济的发展壮大,使得民营经济发展的制度环境得到持续改善;进入新世纪以后,珠三角民营经济进入了发展新阶段,内源性经济发展模式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从改革开放20年的发展经验看来,广东民营经济的发展对外依赖程度十分高,导致抵抗经济波动的抗风险能力较弱。广东省政府及时看到了我省民营经济发展中的不足,于2003年10月出台了《广东省财政扶持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和《广东省关于放宽民营资本投资领域的实施办法》等12个配套文件,加大政策引导力度,促进民营经济逐渐从外源性发展模式向内源性发展模式过渡。

从上述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的过程看来,整个民营经济的发展过程就是政府不断增加制度供给,为民营经济“松绑”的过程。可以说,民营经济发展史就是一部制度变迁史。每次制度供给的扩大,都会引发民营经济的跨越式发展;而随着民营经济的质和量的提高,其对制度供给有产生了新的潜在的制度需求。就是这样,民营经济的发展与制度供给形成了良性循环、互相促进的发展机制。

三、珠三角民营经济面临的制度约束

关于制度约束的分析,可以从制度构成的基本要素出发。诺斯在《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中认为,制度提供的一系列规则由社会认可的非正式约束、国家规定的正式约束和实施机制这三个部分构成(诺斯,2008)。这种划分在新制度经济学派中得到了广泛的认可,这三部分被认为是制度构成的基本要素,它们共同决定了社会和经济的激励结构。因此,本文沿用诺斯的划分方式,从正式约束、非正式约束和实施机制约束三方面,考察在当前珠三角产业转型时期民营经济面临的制度约束。

1.正式约束。正式制度是人们有意识创造的一系列政策法规,在正式制度中,核心是产权制度(卢现祥,2003)。目前,制约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的正式约束,主要表现为产权制度约束、金融制度约束和市场准入制度约束。

(1)产权制度约束。与国有产权企业比较,民营经济最大的特点就是产权明晰。从企业的组织形式看,珠三角民营企业主要有如下几种类型(邵国良等,2004):一种是从个体户起家逐渐积累发展起来,或直接由家族成员投资兴办的家族式企业;一种是朋友、同事参股合资开办的合伙

制度变迁、政府行为与珠三角民营经济的发展

●蔡晓珊

摘要:民营经济发展是一部制度变迁史,从改革开放前禁止民营经济到改革开放初期默许民营经济复苏,再到承认民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合法地位,最后到必须毫不动摇鼓励、支持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所有这些都是国家根据民营经济不同时期的特点,适时地推动制度创新、增加制度供给,诱导民营经济向良性方向变迁的过程。文章通过回顾关于制度变迁、政府行为与经济发展的经典理论,对珠三角民营经济的发展模式进行制度分析,进一步探讨民营经济在珠三角地区发展改革时期的出路。

关键词:制度变迁;政府行为;民营经济;珠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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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企业;第三种是通过组建、承包、买断乡镇或国有企业转型而来的“红帽子”企业。

很多民营企业是采取家族式组织形式创立的,但当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时,家族式经营的局限性就会逐渐显现,产权结构的单一化、产权内部关系模糊不清和家族式管理模式严重制约了企业做大做强。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民营企业在发展初期是借助国有或集体企业的名义来减少发展中的歧视和障碍的,可以说民营企业“戴红帽子”是一种特定条件下的制度创新,对民营企业成长起到保护作用;但是也为这些企业留下产权关系不清晰的隐患,最主要的影响就是企业发展缺乏产权激励,动力不足。

(2)金融制度约束。融资困难是大多数民营企业发展时期面临的首要约束。张捷、张炳申等(2006)采用问卷的形式对广东民营企业的主要融资来源进行调研,结果表明:高达88%的民营企业创建时期的主要融资来源是自有资金,其余为企业内部集资、民间借贷和商业信用等。

(3)市场准入制度约束。改革开放以来,民营经济已经经历了20多年的高速增长,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日益提高。但是,与公有制的企业相比,民营企业在市场准入方面仍然受到不少的不公平待遇。长期以来,由于部门、地区、行业垄断经营的存在,民营经济在一些行业(如基础设施、科教文卫、金融保险、电信邮政、铁路航空运输等行业)往往面临很多市场壁垒,主要包括许可证制度、无差异性政策限制和地方保护主义等。这些歧视性政策使民营企业遭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增加了民营企业的运营成本,制约了民营企业的进一步发展。

2.非正式约束。民营经济发展除了需要正式制度的确立之外,也需要与之相应的非正式制度的支撑。非正式制度主要包括价值观念、意识形态、伦理规范、社会道德、文化传统、风俗习惯、行为规则等。非正式制度是人们在长期活动中无意识形成的,它能够减少正式制度衡量和实施的成本,但是又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卢现祥,2003)。当前制约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的非正式约束,主要表现为创业精神缺乏、家族观念过强和企业文化建设滞后等。

(1)创业精神缺乏。广东民营企业发展靠的是“引进来”的模式,凭借优越的区位优势(毗邻港澳)和华侨资源,对于企业家精神要求不高,导致珠三角很多地方的人们更多地表现出一种“富二代”的心态,小富即安的思想严重,缺乏吃苦耐劳、艰苦创业的精神,使得现有民营企业“二次创业”动力不足。

(2)家族观念过强。很多广东民营企业创立时期采取的是家族式组织形式。企业管理模式是家族式的,导致市场交易规则成为关系交易原则,处理市场竞争所产生问题的规则——

—公平、公正、竞争的规则被以“家族”为核心发展形成的关系亲疏、情感规则所代替。这样必然会产生难以逾越的制度障碍,导致民营企业家的市场处理思维模式在进一步扩大企业规模、适应国际化的市场规则时很难发生变迁,阻碍了民营企业的发展。

(3)企业文化建设滞后。民营企业与其它类型的市场主体相比,其趋利性更强,而对企业文化建设则考虑较少。长期以来人们总是认为民营企业只是与低层次的生产力水平、科技水平、经营管理水平相适应,认为民营企业的发展不需要先进文化,因而导致一些民营企业出现不讲信用、制假售假、偷税漏税等行为,毁坏了民营企业的声誉,也在很大程度上恶化了民营企业的发展环境。

3.实施机制约束。实施机制包括制度实施的主体(组织或个人)、实施的手段、程序等。制度的实施机制是相当关键的,它是判断一项制度是否有效的主要指标,离开了实施机制,任何制度尤其是正式制度就会是形同虚设(卢现祥,2003)。虽然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国家相继出台了一系列鼓励民营经济发展的法律制度和政策措施,但是不少已经出台了的相关政策仍然停留在宏观层面,没有落实到具体的制度安排、法律条款和运行细则上面。尤其是关于政府审批制度不完善、税费待遇不公平和产权保护的法律障碍还没有完全解决,严重制约了民营企业的健康发展和参与市场公平竞争的机会。

(1)政府审批制度的不完善。尽管国有企业改革已经进行了20多年,但政企仍未真正分开。政府为了保护国有垄断性企业的利益,仍然在利用行政审批制度对有可能威胁国有垄断性企业的民营企业实行进入阻挠。具体说,政府审批制度可以通过两种途径转化为民营企业的进入壁垒(杨天宇,2003):一种是利用行政手段对有可能威胁国有垄断企业的民营企业实行进入阻挠;另一种则是通过行政审批收费、时间拖延和寻租等行为,增加民营企业的进入成本。

(2)税费待遇不公平。长期以来,在管理收费和工商税收上对待民营经济的确存在一些不公平的因素:在一些基层,民营企业要经常应付一些地方政府部门以各种形式出现的隐性收费和随机收费,许多基层部门多头管理、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等现象时有发生。

(3)各项法律法规不协调。民营经济的发展跟国家和地方政府对民营经济的法制变迁过程是一致的。虽然我国以国家最高法律的形式确立了“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但是与此相配套的具体制度安排存在很多不协调的地方。

四、制度创新——

—珠三角民营经济发展的出路民营企业作为珠三角地区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该如何在珠三角地区发展改革中摆脱束缚进一步迸发活力,对于整个珠三角经济结构转型、产业升级来说意义十分重大。按照新制度经济学理论,在制度非均衡时,只有改变现有制度安排才能获得在原有制度下得不到的利益。因此,民营经济想要得到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加快制度创新,增加政府对民营经济的制度供给,实行适应现阶段经济改革需求的新的制度安排,营造出有利于民营经济发展的制度环境,这才能够促进民营经济再上新台阶。

1.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明晰企业产权界定。现代企业制度要求产权界定明晰,尊重出资人的权利,分清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由出资比例来决定董事会成员,再由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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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柯士涛,北京交通大学中国产业安全研究中心博士后;冯艳婷,贵州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副教授。

收稿日期:2010-11-22。

(上接第61页)

来决定经营班子。因此,民营企业的组织形式最好从家族式管理过渡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规范的合伙制企业,严格按照公司法和合伙制的要求,完善企业的组织结构,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建立科学规范化的管理制度。

2.完善金融制度,拓宽融资渠道。民营企业发展需要

有一个良好的融资环境,这首先需要政府完善现有的金融制度:(1)商业银行建立为民营企业服务的专门融资部门;(2)信用担保机构应把民营企业列人担保服务范围,支持民营企业获得有关项目贷款;(3)完善风险投资机制,创立多种风险投资筹资渠道;(4)创造条件为成熟的民营企业提供在一板市场上市、高科技民营企业在创业板市场融资的机会。除此之外,政府还要积极拓宽融资渠道,发展社区金融(信用)组织就是一条出路。

3.改善市场环境,放宽市场准入条件。目前,珠三角

业民营企业的行业分布不很平衡,主要集中在传统制造业、批发零售业和少数高科技产业。这种情况不利于民营企业进一步发展,更不利于珠三角产业的转型升级。造成上述情况的主要原因是:民营资本在市场准入上受到限制。因此,应该认真监督地方政府在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进一步扩大民营经济的发展领域。凡是国家没有明确限制的竞争性行业,应该允许私营企业进入。

4.加强企业文化建设,培育创新精神。一方面,民营

企业应该积极塑造自身的核心价值观,通过加强对员工的文化培训,努力打造企业的品牌文化;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在创业文化的培育上应当担任重要角色,政府舆论宣传部门应当积极弘扬不断进取、求新求变、敢为天下先的岭南创新精神,努力塑造创业创新英雄形象,为民营企业的创业营造宽容的文化环境。

5.明确战略定位,促进民营经济产业集群升级。珠三

角民营经济的最大特点就是产业集群,形成各式各样的专业镇。促进民营经济产业集群升级对于珠三角地区经济结构转型和发展方式转变来说是关键一环。政府应该发挥正确的作用:制定相关引导性政策,做好基础设施建设,建立和完善社区主导型的公共服务体系,为产业集群营造良好

的内部和外部环境;在此基础上,加强产学研合作,积极培育和创造高级生产要素,促进高科技民营企业产业集群形成和发展;同时应该明确地区产业集群的战略定位,以特色产业为依托,建设专业化市场和区域品牌,增强产业集群的根植性,形成地方产业文化优势,带动更多新企业在本地繁殖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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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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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科研项目(人文社科)

“合伙制人力资本密集型企业治理机制研究:一种古老治理模式的复兴”。

作者简介:蔡晓珊,暨南大学产业经济学博士生,广州天河职业高级中学财经专业教师。

收稿日期:201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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