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仁礼观思想初探

[文章编号]1671)8178(2007)03)0046)03

孔子仁礼观思想初探

马新春

(西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甘肃兰州730070)

[摘要]春秋时期,面对/礼坏乐崩0的现实,孔子提出仁礼统一的思想。他试图使礼的内容与形式实

现重新的统一,以恢复礼原有的人道精神。仁和礼是孔子学说的两个基本范畴,仁与礼既存在着人道精神与非人道精神的对立关系,同时二者又相辅相成。

[关键词]仁;礼;人道精神;孔子[中图分类号]B222.2

[文献标识码]A

[收稿日期]2007-05-08

[作者简介]马新春(1978)),男,内蒙古包头市人,西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中国哲学。

一 礼与仁的渊源及仁的发现

有关礼的起源,是颇有争议的问题。代表性的观点有3种。王国维认为,礼起源于宗教仪式。礼字最早指以器皿盛两串玉祭献神灵,后来也兼指以

酒祭献神灵,再后来则一切祭神之事统称为礼。[1]

大多数学者都赞成王国维的观点。第二种观点认为礼源于俗。梁启超说:/无文字的信条,谓之习惯。习

惯之合理者,儒家命之曰-礼.。0[2]

而杨向奎认为:/我国的礼起源于原始时期的物品交易关系)))所谓-礼尚往来.。这种古老的习俗,经过阶级社会-圣人.的加工和改造,变成了成文的礼。此所以有西周周公对于礼的第一次加工和改造;经过这次加工,减轻了礼物交换的性质而增加了德与刑的内容;同时也添加了乐的成分,遂有周公-制礼作乐.的记载。春秋时期的孔子又进行了第二次加工和改造,去掉了礼的商业内容,而以仁和礼作为人类行为的准

则。0[3]

这是第三种观点。关于礼起源的时间,学界一般追溯到史前时期。有学者通过考古学研究,认为距今5000年至4000年前的大汶口文化晚期,山东龙山文化,中原龙山文化,薛家岗文化,良渚文化以及更早的一些红山文化,已经有礼器出观,礼乐

制度产生于中国古代文明形成时期。[4]

孔子礼的学说以此为渊源。

据学者们考证,仁字和仁的观念皆渊源于古东夷文化。古夷字写作/仁0,从/尸0从/二0;所谓/尸方0,亦称夷方、人方,乃夏商周人对东方(今江苏山东一带)氏族的泛指,有所谓/九夷0之名。古/仁0字从尸实系从夷,而从夷之所以为仁,当是夷风尚仁,风名从主的缘故;孔子怨叹道之不行,曾/欲居九夷0,当因夷人能仁,已/先进于礼乐0,中国亦当仁

风大昌。[5]

由此孔子将/仁0传入/中国0,成为/中国人0的文化观念。春秋时,仁往往与忠、义、信、敏、孝、爱等并列,被看成是人们的重要德性之一。

[6](P32)

从以上分析来看,在孔子以前,礼的概念已经有了一定的发展,为孔子礼的学说的建立准备了相当多的思想资料。而仁的观念在孔子之前虽也产生,但并未受到特别的重视,只是到了孔子这里,才从其正德性中超越出来,并被赋予新的内涵。

[6](P127)

孔子精通周礼且受其影响至深。在孔子看来,周礼是综合了夏礼和殷礼两者的优点因革损益而来,是礼乐文化最完备的表现形态。李泽厚在5中国古代思想史论6一书中指出:/周礼就具有这种特征:一方面,它有上下等级尊卑长幼等明确而严格的秩序规定,原始氏族的全民性礼仪已变为少数贵族所垄断;另一方面,由于经济基础延续着氏族共同体的基本结构,从而这套-礼仪.一定程度上又仍然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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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10卷第3期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N o .3Vo.l 102007年9月

Journa l o fH ube iVocati o na l-Technical Co llege

Sep .2007

了原有的民主性和人民性。0[7]但是孔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照搬,而是有所创新,把自己思想核心的仁和礼结合起来,以仁来释礼,/克己复礼为仁0。/一日克己复礼为仁,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0这些表明了孔子对周礼进行了局部改良,增添了仁的内容。礼既有外在形式的一面,又有不可见的形上之道的一面。这不可见的形上之道就是圣人制礼作乐之意、礼乐的原则或精神实质。孔子通过反思从礼乐具体规范中抽象、剔剥出来的礼乐之道就是仁之内涵。作为礼乐之道概括抽象、内涵丰富的/仁0概念所包含的原则,既是人生原则,也是社会生活的原则,由此孔子建构起自己的理论体系。孔子提出/仁0,/开辟了人的内在地人格世界,以开启人类无限融合及向上之机。0[8]仁为儒家文化和整个中国文化的发展拓宽了空间,也成为礼乐不断完善的内在根据。

二关于/仁0与/礼0之争

冯友兰认为,孔子的中心思想是/仁0和/礼0。/仁0是最高道德原则,它属于进步方面;/礼0就是政治纲领,属于保守方面。[9]蔡尚思在5孔子思想体系6中,也有两处谈到/仁0/礼0关系。在第一处,他从两方面分析/仁0和/礼0:其一是当/仁0和/礼0合论时,实质上是以/礼0为/仁0,纳/仁0入/礼0;/礼0是目的,/仁0是手段;其二是/仁0和/礼0分论时,礼比仁更高,范围更广。第二处可以说是与第一处大同小异,主要意思是礼是仁的目标和准绳。总之,在孔子思想中,礼是主体,故蔡先生下结论说,孔子之学说主要是礼学。[10]匡亚明在5孔子评传6里说:/礼是宗法社会的一种规范,而仁是一种人道精神思想。只有礼没有仁,社会矛盾就要激化;只有仁没有礼,上下尊卑界限就要模糊。孔子执其两端而用中,以求达到小康社会的和谐。最后匡先生说,孔子还是把仁放在礼之上。0[11]相比之下,蒙培元的观点更中肯一些。他认为:/孔子学说的核心是-礼.的这种看法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是,并不非常准确。孔子的人学应当是仁与礼的统一,二者不能分离。正如某些学者所说,在孔子那里,仁与礼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面.,但是仁与礼又不是如同这些学者所说,都是-人际角色.中表现出的某一个方面,而是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内在德行与外在形式之间的关系。0[12]

总之,各个学者从不同角度对同一问题进行分析,因而得出不同结论。他们的观点都言之有理。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结论呢?这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从客观方面看,5论语6并非孔子亲手写定,而是其弟子的听课笔记,多数是事后追记,或再传弟子间接所闻的转述,后来被合编成书。既然不是白纸黑字,而靠耳听心记,难免出现/人人各异0,有传走样的地方。而学者们研究仁与礼主要是依据5论语6进行的。这难免出现众说纷纭的局面。另外,我觉得,研究仁与礼的关系时,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孔子一生中前后思想的变动。可惜5论语6中记载孔子的谈话时间是杂乱的,没有年代先后的安排,使读者看不出孔子思想演变。从主观上看,有些学者在研究仁与礼的关系时,缺乏运用马克思主义整体系统观的自觉性,而是习惯于从某一点出发进行分析论证,然后得出结论。

其实,对于仁与礼之关系,孔子在5论语#八佾6中说的很清楚。/人而不仁,如礼何?0说明仁是礼的基础;/克己复礼为仁0,则说明礼又是仁的一种表现形式。所以,礼以仁为本,仁以礼为用。离开了仁,礼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离开了礼,仁又缺少了重要的依托。仁是内在的观念,礼是外在的形式。二者相反又相成。

三仁与礼之间相反相成的关系

冯友兰认为:/孔丘有的时候用-仁.规定-礼.,有的时候,用-礼.规定-仁.。这是因为在他的思想中,一个完全的道德品质,是-仁.与-礼.的统一。-仁.和-礼.是相互矛盾的,-仁.是属于个人自由方面的东西;-礼.是属于社会制裁方面的东西。-仁.是属于自然的礼物这一方面的东西;-礼.是属于人为的艺术这一方面的东西。自然的礼物和人为艺术是对立的。对立必然相反,相反就是矛盾。但是相反又相成,矛盾而又统一。0[13]作为孔子思想核心的/仁0,是春秋时期才广为兴起的一个新范畴。它反映的是当时已经变成了/仪0的/礼0中不再包含的内容)))原始人道精神的趋向。而/礼0,就其本义而言,则是包罗氏族社会生活一切方面的一整套习俗规范。它世代相承,且为氏族成员自觉遵守,带有极大的稳定性和权威性,在内容和形式上是统一的。只是随着阶级分化,礼的内容和形式逐渐分离,矛盾日益尖锐。/玉帛、钟鼓0形式可能如旧,而其中所反映的原始人道精神则趋于淡薄和消失。这样,本来是调节生活、表达全体成员思想感情的/礼0,逐渐变成只供贵族显身份摆威风的/仪0。随之而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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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新春:孔子仁礼观思想初探

/八佾舞于庭0式的僭越和/欲去告朔之饩羊0(5论语#八佾6)式的废弃。孔子讲/克己复礼为仁0就是想用克己的手段恢复和达到传统之礼中所包含的原始人道精神的内容,使礼在内容与形式上重新统一。按周礼规定,政治上的贵贱和财产上的贫富要以血缘关系上的亲疏来决定,其核心要义是依据血缘/胶带0来确定等级关系。孔子用这种性质的周礼作为仁的表现形式,必然有违/仁0的原始人道精神,从而产生了仁与礼的矛盾。这一矛盾就是人道精神与非人道精神的矛盾。这是孔子思想的内在矛盾,也是整个儒学的内在矛盾。

孔子贵仁。一般认为/爱人0是仁的最根本的规定。/樊迟问仁,子曰:爱人。0(5论语#颜渊6)以爱人作为仁的基本规定,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内涵:一是就人和物的关系而言,前者比后者更为重要;二是就人和人的关系而言,应当互相尊重和亲爱,这两个方面的内涵凝结于孔子的/仁0中,使其体现了具有普遍的人道原则,肯定了人的价值和尊严。

孔子还提出仁爱之方,即忠恕之道。他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0(5论语#雍也6)又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0所谓/忠0,即竭诚尽心,推己及人,以爱人利人;而/恕0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孔子认为,忠恕是贯穿于仁道的必要原则。这里的/为仁之方0其实也能包含于广义的/礼0之中。

孔子的仁与礼是紧密联系的。正是/礼0从某些方面阻碍而又辅助了/仁0的人道精神的实现。5左传#昭公十二年6记载: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0这表明孔子是在继承前人关于仁的思想基础上提出/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0(5论语#颜渊6)它反映了在宗法等级制度和规范中最重要的原则是/亲亲0和/尊尊0。所谓/亲亲0,即亲爱自己亲族的宗法制原则;所谓/尊尊0,即区分尊卑长幼之序等级制原则。孔子维护/克己复礼为仁0的旧观念,/亲亲0和/尊尊0宗法等级制原则就不能不渗入爱人之仁当中。这集中表现了孔子之仁的爱具有的另一方面)))爱有等差,它对/爱人之仁0所蕴涵的人道精神构成了一道屏障。但是,/在孔子的思想体系里面,仁与礼实在只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彼此浑然一体,并非毫不相干或各自独存。它们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如果说仁是人之为人的本质规定的话,那么礼便是人在社会生活中实现其本质的唯一恰当的方式和途径。0[14]孔孟都曾经把/礼0比喻为出入房屋必经的门户。孔子说:/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道也?0(5论语#雍也6)孟子说:/夫义,路也;礼,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0(5孟子#万章下6)以礼为门,这个比喻形象而又贴切,准确地反映出礼在孔子和整个儒家思想体系的地位和价值。只有经过/礼0这道门,/仁0才能由内在的德性转化为外在的德行。而只有/仁0由内在的德性转化为外在的德行,它才能成为一种真正完美的人格。由此我们可以发现,/仁0作为一种品德,具有内在和外在双重性质。就其根源而言,/仁0是内在的;就其实现而言,/仁0是外在的。懂得了/仁0的双重性质将有助于我们正确地把握仁与礼的关系。

其实,如果把孟子和荀子的仁礼思想结合起来考察孔子的仁礼观,我们会获得更加符合孔子本意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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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腊生)

(下转第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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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7年第3期第10卷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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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樊红霞)

T ext Back-translation-E xperi m ental

Research on Fossilizati on Correcti on i n S LA

LU B ao-hua

(Fore i g n Language Dep.t,Jiangsu C ity V ocational Co llege N anjing,Jiangsu210036)

Abst ract:Based on the one-ter m experi m entw ith sopho m ores,th i s paper focuses on the m ethod of learning Eng lish in tex t back-translati o n.The sub jects are put into h i g h and l o w groups in accordance w ith their back-translation results.T-test sho w s that t h ere is statistical sign ificance i n the post-test o f the t w o groupsw h ile not i n t h e ir pre-tes,t wh ich pr oves t h at tex t back-translati o n is a usefulm eans o f fossilization correcti o n i n SLA.

K ey W ords:Language Fossilization;Tex t Back-translation;Infor m ati o n I npu;t T-tes.t

(上接第48页)

Preli m i nary R esearch on Confucian Thought of B envolence&Politeness

MA X i n-chun

(Po litics&La w Schoo,l Northw estNor m alUn i v ersity Lanzhou,Gansu730070)

Abst act:Duri n g Chunq i u peri o d,as facing the reality of/happ i n ess co llapse w ithout politeness0,Confuc i u s brought for w ar d h is thought o f benvolence&po liteness un ity.H e tried to m ake the contents of po liteness i n accord-ance w ith its for m,to return to its o ri g i n al hum an itarian is m.Benvo lence and politeness are covered w it h i n Conf u-cian theory.W h ile they are opposite to each other i n hum an itar i a n is m and nonhum an itarian is m,t h ey are co m p le-m entar y to each other.

K ey W ords:Benvo lence;Po liteness;H um an itar i a n is m;Confuc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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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华:克服二语习得中语言僵化现象的实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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