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古文断句读练习篇及答案

画蛇添足两汉刘向

楚有祠者赐其舍人卮酒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余请画地为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卮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其酒为蛇足者终亡其酒

惠子相梁先秦佚名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鹓鶵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

精卫填海先秦佚名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读书要三到宋代朱熹

凡读书须要读得字字响亮不可误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牵强暗记只是要多诵数遍自然上口久远不忘古人云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谓读得熟则不待解说自晓其义也余尝谓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则眼不看仔细心眼既不专一却只漫浪诵读决不能记记亦不能久也三到之中心到最急心既到矣眼口岂不到乎

北人食菱明代江盈科

北人生而不识菱者仕于南方席上啖菱并壳入口或曰食菱须去壳其人自护所短曰我非不知并壳者欲以去热也问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后山何地不有

夫菱生于水而非土产此坐强不知以为知也

滥竽充数先秦韩非

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说之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富人之子宋代苏轼

齐有富人家累千金其二子甚愚其父又不教之一日艾子谓其父曰君之子虽美而不通世务他日曷能克其家?父怒曰吾之子敏而且恃多能岂有不通世务者耶?艾子曰不须试之他但问君之子所食者米从何来若知之吾当妄言之罪父遂呼其子问之其子嘻然笑曰吾岂不知此也每以布囊取来其父愀然改容曰子之愚甚也!彼米不是田中来?艾子曰非其父不生其子

人有亡斧者先秦吕不韦撰

人有亡斧者意其邻人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视其颜色窃斧也听其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斧者也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其行动颜色动作皆无似窃斧者也

山中与裴秀才迪书唐代王维

近腊月下景气和畅故山殊可过足下方温经猥不敢相烦辄便往山中憩感配寺与山僧饭讫而去

北涉玄灞清月映郭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

与疏钟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默多思曩昔携手赋诗步仄径临清流也

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雊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非子天机清妙者岂能以此不急之务相邀然是中有深趣矣无忽因驮黄檗人往不一山中人王维白

扁鹊见蔡桓公先秦韩非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

晏子谏杀烛邹先秦刘向编

齐景公好弋使烛邹主鸟而亡之公怒诏吏欲杀之晏子曰烛邹有罪三请数之以其罪杀之公曰可于是召而数之公前曰烛邹汝为吾君主鸟而亡之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是罪二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罪三也数烛邹罪已毕请杀之公曰勿杀寡人闻命矣

铁杵磨针明代郑之珍

磨针溪在眉州象耳山下世传李太白读书山中未成弃去过小溪逢老媪方磨铁杵问之曰欲作针太白感其意还卒业媪自言姓武今溪旁有武氏岩

宋定伯捉鬼魏晋干宝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数里鬼言步行太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作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持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

小石城山记唐代柳宗元

自西山道口径北逾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其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设也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固劳而无用神者傥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邴原泣学明代礼赞

邴原少孤数岁时过书舍而泣师曰童子何泣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书者凡得学者有亲也一则愿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中心伤感故泣耳师恻然曰欲书可耳!原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吾徒相教不求资也于是遂就书一冬之间诵《孝经》《论语》

吴起守信明代宋濂

昔吴起出遇故人而止之食故人曰诺期返而食起曰待公而食故人至暮不来起不食待之明日早令人求故人故人来方与之食起之不食以俟者恐其自食其言也其为信若此宜其能服三军欤欲服三军非信不可也截竿入城魏晋邯郸淳撰

鲁有执长竿入城门者初竖执之不可入横执之亦不可入计无所出俄有老父至曰吾非圣人但见事多矣何不以锯中截而入"遂依而截之

杨布打狗先秦列御寇

杨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返其狗不知迎而吠之杨布怒将扑之杨朱曰子无扑矣子亦犹是也向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来岂能无怪哉

朝三暮四先秦佚名

宋有狙公者爱狙养之成群能解狙之意狙亦得公之心损其家口充狙之欲俄而匮焉将限其食恐众狙之不训于己也先诳之曰与若芧朝三而暮四足乎众狙皆起怒俄而曰与若芧朝四而暮三足乎众狙皆伏而喜

庖丁解牛先秦庄周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曾子杀彘/ 曾子烹彘先秦韩非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汝还顾反为女杀彘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黄生借书说清代袁枚

黄生允修借书随园主人授以书而告之曰

书非借不能读也子不闻藏书者乎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其他祖父积子孙弃者无论焉非独书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强假焉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见之矣若业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异日观云尔余幼好书家贫难致有张氏藏书甚富往借不与归而形诸梦其切如是故有所览辄省记通籍后俸去书来落落大满素蟫灰丝时蒙卷轴然后叹借者之用心专而少时之岁月为可惜也

今黄生贫类予其借书亦类予惟予之公书与张氏之吝书若不相类然则予固不幸而遇张乎生固幸而遇予乎知幸与不幸则其读书也必专而其归书也必速

为一说使与书俱

诫外甥书魏晋诸葛亮

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弃凝滞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虽有淹留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若志不强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默默束于情永窜伏于凡庸不免于下流矣

嫦娥奔月/ 嫦娥飞天两汉刘安撰

昔者羿狩猎山中遇姮娥于月桂树下遂以月桂为证成天作之合

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豖希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托与姮娥逢蒙往而窃之窃之不成欲加害姮娥娥无以为计吞不死药以升天然不忍离羿而去滞留月宫广寒寂寥怅然有丧无以继之遂催吴刚伐桂玉兔捣药欲配飞升之药重回人间焉羿闻娥奔月而去痛不欲生月母感念其诚允娥于月圆之日与羿会于月桂之下民间有闻其窃窃私语者众焉

始得西山宴游记唐代柳宗元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卜居先秦屈原

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知尽忠而蔽障于谗心烦虑乱不知所从乃往见太卜郑詹尹曰余有所疑愿因先生决之詹尹乃端策拂龟曰君将何以教之

屈原曰吾宁悃悃款款朴以忠乎将送往劳来斯无穷乎

宁诛锄草茅以力耕乎将游大人以成名乎宁正言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偷生乎宁超然高举以保真乎将哫訾栗斯喔咿儒儿以事妇人乎宁廉洁正直以自清乎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洁楹乎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将泛泛若水中之凫与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宁与骐骥亢轭乎将随驽马之迹乎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

此孰吉孰凶何去何从

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詹尹乃释策而谢曰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

杀驼破瓮南北朝伽腽肭

昔有一人于瓮中盛谷骆驼入瓮食谷首不得出主人以为忧无计可施有一老人来语之曰汝莫忧吾有以教汝出主人亟问法何老人曰汝当斩驼头自当出之主人以为妙即依其语以刀斩驼头既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为世人所笑

昔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首不得出既不得出其人以为忧有一老人来语之曰汝莫愁吾教汝出女当斩头自能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世人所笑

曩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首不得出既不得出其人患之有一老父来语之曰女莫愁吾教女出女当斩头自能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杀驼复破瓮如此痴人世人所笑

病梅馆记清代龚自珍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地震清代蒲松龄

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余适客稷下方与表兄李笃之对烛饮忽闻有声如雷自东南来向西北去众骇异不解其故俄而几案摆簸酒杯倾覆屋梁椽柱错折有声相顾失色久之方知地震各疾趋出见楼阁房舍仆而复起墙倾屋塌之声与儿啼女号喧如鼎沸

人眩晕不能立坐地上随地转侧河水倾泼丈余鸡鸣犬吠满城中逾一时许始稍定视街上则男女裸聚竞相告语并忘其未衣也后闻某处井倾仄不可汲某家楼台南北易向栖霞山裂沂水陷穴广数亩此真非常之奇变也

司马光好学宋代朱熹

司马温公幼时患记问不若人群居讲习众兄弟既成诵游息矣独下帷绝编迨能倍诵乃止用力多者收功

远其所精诵乃终身不忘也温公尝言书不可不成诵或在马上或中夜不寝时咏其文思其义所得多矣(选自朱熹编辑的《三朝名臣言行录》)

赵威后问齐使先秦佚名

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邪民亦无恙邪王亦无恙邪使者不说曰臣奉使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威后曰不然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故有舍本而问末者耶

乃进而问之曰齐有处士曰锺离子无恙耶是其为人也有粮者亦食无粮者亦食有衣者亦衣无衣者亦衣是助王养其民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叶阳子无恙乎是其为人哀鳏寡恤孤独振困穷补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北宫之女婴儿子无恙耶彻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胡为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业一女不朝何以王齐国子万民乎於陵子仲尚存乎是其为人也上不臣于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诸侯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何为至今不杀乎

人有负盐负薪者唐代李延寿

人有负盐负薪者同释重担息树阴少时且行争一羊皮各言藉背之物久未果遂讼于官惠遣争者出顾州纪纲曰以此羊皮可拷知主乎?群下咸无答者惠令人置羊皮席上以杖击之见少盐屑曰得其实矣使争者视之负薪者乃伏而就罪

苛政猛于虎先秦佚名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出自《十三经注疏》本《礼记·檀弓下》

墨池记宋代曾巩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哀溺文序唐代柳宗元

永之氓咸善游一日水暴甚有五六氓乘小船绝湘水中济船破皆游其一氓尽力而不能寻常其侣曰汝善游最也今何后为曰吾腰千钱重是以后曰何不去之不应摇其首有顷益怠已济者立岸上呼且号曰汝愚之甚蔽之甚身且死何以货为又摇其首遂溺死吾哀之且若是得不有大货之溺大氓者乎于是作《哀溺》

墨子怒耕柱子先秦墨子及弟子撰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无愈于人乎墨子曰我将上太行以骥与牛驾子将谁策耕柱子曰将策骥也墨子曰何故策骥也耕柱子曰骥足以策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召公谏厉王弭谤先秦佚名

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雍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朦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

王弗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

王冕好学明代宋濂

王冕者诸暨人七八岁时父命牧牛陇上窃入学舍听诸生诵书听已辄默记暮归忘其牛或牵牛来责蹊田者父怒挞之已而复如初母曰儿痴如此曷不听其所为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潜出坐佛膝上执策映长明灯读之琅琅达旦佛像多土偶狞恶可怖冕小儿恬若不见

安阳韩性闻而异之录为弟子学遂为通儒性卒门人事冕如事性时冕父已卒即迎母入越城就养久之母思还故里冕买白牛驾母车自被古冠服随车后乡里儿竞遮道讪笑冕亦笑选自《元史·王冕传》

周郑交质先秦左丘明

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

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蕴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矛与盾先秦韩非

楚人有鬻盾与矛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诫兄子严敦书两汉马援

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而通轻侠客援前在交趾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言者施衿结缡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讫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将下车辄切齿州郡以为言吾常为寒心是以不愿子孙效也

画地学书宋代欧阳修

欧阳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而孤母郑守节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人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号六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阱在前触发之不顾放逐流离至于再三志气自若也

多歧亡羊先秦列御寇

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众邻人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追者之众一作追之者众)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反一为亡得丧子长先生之门习先生之道而不达先生之况也哀哉

对楚王问先秦宋玉

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与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

宋玉对曰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有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皇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足乱浮云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蕃篱之鷃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鲲鱼朝发昆仑之墟暴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唐雎说信陵君先秦佚名

信陵君杀晋鄙救邯郸破秦人存赵国赵王自郊迎

唐雎谓信陵君曰臣闻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信陵君曰何谓也对曰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今君杀晋鄙救邯郸破秦人存赵国此大德也今赵王自郊迎卒然见赵王愿君之忘之也信陵君曰无忌谨受教

虎求百兽两汉刘向

荆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于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

弈秋先秦孟子及弟子

孟子曰无或乎王之不智也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弈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弈秋通国之善奕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

蹇叔哭师先秦左丘明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

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

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地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吊屈原赋两汉贾谊

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其终篇曰已矣哉国无人兮莫我知也遂自投汨罗而死谊追伤之因自喻其辞曰

恭承嘉惠兮俟罪长沙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造讬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乃殒厥身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竄兮鸱枭翱翔闒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随夷为溷兮谓跖蹻为廉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銛吁嗟默默生之无故兮斡弃周鼎宝康瓠兮腾驾罷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

讯曰已矣国其莫我知兮独壹郁其谁语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偭蟂獭以隐处兮夫岂从虾与蛭蟥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使骐骥可得系而羁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子之故也历九州而其君兮何必怀此都也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徵兮遥曾击而去之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夫吞舟之巨鱼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小儿不畏虎宋代苏轼

有妇人昼日置小儿沙上而浣衣于水者虎自山上驰来妇人仓皇沉水避之二小儿戏沙上自若虎熟视久之至以首抵触庶几其一就惧而儿痴竟不知虎亦寻卒去噫虎之食人先被之以威而不惧之人威亦无所施欤

金明池·咏寒柳明代柳如是

有怅寒潮无情残照正是萧萧南浦更吹起霜条孤影还记得旧时飞絮况晚来烟浪斜阳见行客特地瘦腰如舞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春日酿成秋日雨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纵饶有绕堤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石碏谏宠州吁先秦左丘明

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蚤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

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

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

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通事]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

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童趣清代沈复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余常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蹲其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兴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蛤蟆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一惊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咏雪/ 咏雪联句南北朝刘义庆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山市清代蒲松龄

奂山山市邑八景之一也然数年恒不一见孙公子禹年与同人饮楼上忽见山头有孤塔耸起高插青冥相顾惊疑念近中无此禅院无何见宫殿数十所碧瓦飞甍始悟为山市未几高垣睥睨连亘六七里居然城郭矣中有楼若者堂若者坊若者历历在目以亿万计忽大风起尘气莽莽然城市依稀而已既而风定天清一切乌有惟危楼一座直接霄汉楼五架窗扉皆洞开一行有五点明处楼外天也

层层指数楼愈高则明渐少数至八层裁如星点又其上则黯然缥缈不可计其层次矣而楼上人往来屑屑或凭或立不一状逾时楼渐低可见其顶又渐如常楼又渐如高舍倏忽如拳如豆遂不可见又闻有早行者见山上人烟市肆与世无别故又名鬼市云

智子疑邻先秦韩非

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大道之行也先秦佚名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矜同鳏)

答谢中书书南北朝陶弘景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夕日一作阳)

记承天寺夜游/ 记承天夜游宋代苏轼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湖心亭看雪明代张岱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余拏一作余挐)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先秦孟子及其弟子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惠子相梁先秦佚名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鹓鶵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先秦佚名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满井游记明代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高柳夹堤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澈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条将舒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鬣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羽鳞鬣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

夫不能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杨氏之子南北朝刘义庆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惠孔君平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果有杨梅孔指以示儿曰此是君家果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愚人食盐南北朝僧伽斯那

昔有愚人至于他家主人与食嫌淡无味主人闻已更为益盐既得盐美便自念言所以美者缘有盐故少有

尚尔况复多也愚人无智便空食盐食已口爽反为其患

叶公好龙两汉刘向

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

黔之驴唐代柳宗元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陈元方候袁公南北朝刘义庆

陈元方年十一时候袁公袁公问曰贤家君在太丘远近称之何所履行元方曰老父在太丘强者绥之以德弱者抚之以仁恣其所安久而益敬袁公曰孤往者尝为邺令正行此事不知卿家君法孤孤法卿父元方曰周公孔子异世而出周旋动静万里如一周公不师孔子孔子亦不师周公

寡人之于国也先秦孟子弟子录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曰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捕蛇者说唐代柳宗元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问之则曰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貌若甚戚者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蒋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将哀而生之乎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疠往往而死者相藉也曩与吾祖居者今其室十无一焉与吾父居者今其室十无二三焉与吾居十二年者今其室十无四五焉非死则徙尔而吾以捕蛇独存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吾恂恂而起视其缶而吾蛇尚存则弛然而卧谨食之时而献焉退而甘食其土之有以尽吾齿盖一岁之犯死者二焉其余则熙熙而

乐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今虽死乎此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又安敢毒耶

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

塞翁失马两汉刘安

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弦而战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

愚公移山先秦列御寇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夸父逐日先秦佚名

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伯牙绝弦未知佚名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

春夜宴桃李园序/ 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唐代李白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桃花一作桃李)

孟母三迁两汉刘向

邹孟轲母号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时嬉游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乃去舍市旁其嬉游为贾人炫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处吾子也复徙居学宫之旁其嬉游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处居子矣遂居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之名君子谓孟母善以渐化

揠苗助长先秦佚名

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闵通悯)

共工怒触不周山未知佚名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承宫樵薪苦学先秦佚名

承宫琅邪姑幕人少孤年八岁为人牧猪乡里徐子盛明《春秋》经授诸生数百人宫过其庐下见诸生讲诵好之因忘其猪而听经猪主怪其不还寻之见而欲笞之门下生共禁乃止因留宫门下樵薪执苦数十年间遂通其经

黄冈竹楼记宋代王禹偁

黄冈之地多竹大者如椽竹工破之刳去其节用代陶瓦比屋皆然以其价廉而工省也

子城西北隅雉堞圮毁蓁莽荒秽因作小楼二间与月波楼通远吞山光平挹江濑幽阒辽夐不可具状夏宜急雨有瀑布声冬宜密雪有碎玉声宜鼓琴琴调虚畅宜咏诗诗韵清绝宜围棋子声丁丁然宜投壶矢声铮铮然皆竹楼之所助也

公退之暇被鹤氅衣戴华阳巾手执《周易》一卷焚香默坐消遣世虑江山之外第见风帆沙鸟烟云竹树而已待其酒力醒茶烟歇送夕阳迎素月亦谪居之胜概也彼齐云落星高则高矣井干丽谯华则华矣止于贮妓女藏歌舞非骚人之事吾所不取

吾闻竹工云竹之为瓦仅十稔若重覆之得二十稔噫吾以至道乙未岁自翰林出滁上丙申移广陵丁酉又入西掖戊戌岁除日新旧岁之交即除夕有齐安之命己亥闰三月到郡四年之间奔走不暇未知明年又在何处岂惧竹楼之易朽乎幸后之人与我同志嗣而葺之庶斯楼之不朽也

咸平二年八月十五日记

唐太宗吞蝗唐代吴兢

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诚疾不可太宗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

钱若赓断鹅清代褚人获

明万历中钱若赓守临江有异政有乡人持一鹅入市寄店中后他往还索鹅店主赖之云群鹅我鹅也乡人不平讼于官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分四处令其供状人莫不讶之食顷使人问鹅供不答曰未又顷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手指一鹅曰此乡人鹅众人怪之守曰乡人鹅食草粪色青店鹅食谷粟粪色黄店主服罪

归田赋两汉张衡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仓庚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鲨鰡

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

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黄鹤楼记唐代阎伯理

州城西南隅有黄鹤楼者《图经》云费祎登仙尝驾黄鹤返憩于此遂以名楼事列《神仙》之传迹存《述异》之志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上倚河汉下临江流重檐翼馆四闼霞敞坐窥井邑俯拍云烟亦荆吴形胜之最也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刺使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宁下车而乱绳皆理发号而庶政其凝或逶迤退公或登车送远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极长川之浩浩见众山之累累王室载怀思仲宣之能赋仙踪可揖嘉叔伟之芳尘乃喟然曰黄鹤来时歌城郭之并是浮云一去惜人世之俱非有命抽毫纪兹贞石时皇唐永泰元年岁次大荒落月孟夏日庚寅也

牧童逮狼清代蒲松龄

两牧童入山至狼穴穴中有小狼二谋分捉之各登一树相去数十步少倾大狼至入穴失子意甚仓皇童于树上扭小狼蹄耳故令嗥大狼闻声仰视怒奔树下且号且抓其一童嗥又在彼树致小狼鸣急狼闻声四顾始望见之乃舍此趋彼号抓如前状前树又鸣又转奔之口无停声足无停趾数十往复奔渐迟声渐弱既而奄奄僵卧久之不动童下视之气已绝矣

庸医治驼明代江盈科

昔有医人自媒能治背驼曰如弓者如虾者如环者若延吾治可朝治而夕如矢矣一人信焉使治曲驼乃索板二片以一置地下卧驼者其上又以一压焉又践之驼者随直亦随死其子欲诉诸官医人曰我业治驼但管人直不管人死呜呼今之为官但管钱粮收不管百姓死何异于此医也哉(自媒一作自诩)

蛇衔草未知佚名

昔有田夫耕地值见伤蛇在焉顷之有一蛇衔草着伤口上经日创蛇走田夫取其余叶治伤皆验本不知草名乡人因以蛇衔名之古人云蛇衔草能续已断之指如故非妄言也

芜城赋南北朝鲍照

沵迆平原南驰苍梧涨海北走紫塞雁门柂以漕渠轴以昆岗重关复江之隩四会五达之庄当昔全盛之时车挂轊人驾肩廛闬扑地歌吹沸天孳货盐田铲利铜山才力雄富士马精妍故能侈秦法佚周令划崇墉刳濬洫图修世以休命是以板筑雉堞之殷井干烽橹之勤格高五岳袤广三坟崪若断岸矗似长云制磁石以御冲糊赪壤以飞文观基扃之固护将万祀而一君出入三代五百余载竟瓜剖而豆分泽葵依井荒葛罥涂坛罗虺蜮阶斗麕鼯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风嗥雨啸昏见晨趋饥鹰厉吻寒鸱吓雏伏暴藏虎乳血飡肤崩榛塞路峥嵘古馗白杨早落寒草前衰稜稜霜气蔌蔌风威孤篷自振惊沙坐飞灌莽杳而无际丛薄纷其相依通池既已夷峻隅又以颓直视千里外唯见起黄埃凝思寂听心伤已摧若夫藻扃黼帐歌堂舞阁之基璇渊碧树弋林钓渚之馆吴蔡齐秦之声鱼龙爵马之玩皆薰歇烬灭光沉响绝东都妙姬南国佳人蕙心纨质玉貌绛唇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穷尘岂忆同辇之愉乐离宫之苦辛哉天道如何吞恨者多抽琴命操为芜城之歌歌曰边风急兮城上寒井径灭兮丘陇残千龄兮万代共尽兮何言

寺人披见文公先秦左丘明

吕郤畏逼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

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齐桓下拜受胙先秦左丘明

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

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高帝求贤诏两汉班固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董行成宋代佚名

唐怀州河内县董行成能策贼有一人从河阳长店盗行人驴一头并皮袋天欲晓至怀州行成至街中见之叱曰个贼住即下驴来遂承伏人问何以知之行成曰此驴行急而汗非长行也见人则引缰远过怯也以此知之捉送县有顷驴主寻踪至皆如其言

陈万年教子两汉班固撰

陈万年乃朝中重臣也尝病召子咸教戒于床下语至三更咸睡头触屏风万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谄也万年乃不复言

李贺小传唐代李商隐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过亦不复省王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洛所至或时有著随弃之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虬持一板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了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实所见如此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苟信然则天之高邈帝之尊严亦宜有人

物文采愈此世者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噫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不独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长吉生二十七年位不过奉礼太常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又岂才而奇者帝独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岂人见会胜帝耶?

展喜犒师先秦左丘明

夏齐孝公伐我北鄙

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是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而不恐齐侯乃还

曾子易箦先秦佚名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臧哀伯谏纳郜鼎先秦左丘明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纳于大庙非礼也

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钖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

宰予昼寝唐代佚名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论语·公冶长第五》

楚归晋知罃先秦左丘明

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罃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

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

王曰然则德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德

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

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

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脩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

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王孙满对楚子先秦左丘明

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

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蝜蝂传唐代柳宗元

蝜蝂者善负小虫也行遇物辄持取卬其首负之背愈重虽困剧不止也其背甚涩物积因不散卒踬仆不能起人或怜之为去其负苟能行又持取如故又好上高极其力不已至坠地死

今世之嗜取者遇货不避以厚其室不知为己累也唯恐其不积及其怠而踬也黜弃之迁徙之亦以病矣苟能起又不艾日思高其位大其禄而贪取滋甚以近于危坠观前之死亡不知戒虽其形魁然大者也其名人也而智则小虫也亦足哀夫

孟子见梁襄王先秦孟子及弟子

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

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

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孰能与之

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寇准读书宋代佚名

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获麟解唐代韩愈

麟之为灵昭昭也咏于《诗》书于《春秋》杂出于传记百家之书虽妇人小子皆知其为祥也

然麟之为物不畜于家不恒有于天下其为形也不类非若马牛犬豕豺狼麋鹿然然则虽有麟不可知其为麟也

角者吾知其为牛鬣者吾知其为马犬豕豺狼麋鹿吾知其为犬豕豺狼麋鹿惟麟也不可知不可知则其谓之不祥也亦宜虽然麟之出必有圣人在乎位麟为圣人出也圣人者必知麟麟之果不为不祥也

又曰麟之所以为麟者以德不以形若麟之出不待圣人则谓之不祥也亦宜

樵夫毁山神未知佚名

康熙十五年余姚有客山行夜宿山神寺夜半有虎跪拜作人言乞食神以邓樵夫许之明晨客伺于神祠外果见一樵夫过之逆谓曰子邓姓乎曰然因告以夜所闻见戒勿往邓曰吾有母仰食于樵一日不樵母且饥死生命也吾何畏哉遂去不顾客随而觇之樵甫采樵虎突出从竹间樵手搏数合持虎尾盘旋久之虎不胜愤乃震哮一跃负痛遁去樵逐而杀之客逆劳之樵曰感君高义盍导我至庙中既至大诟死虎斥神曰今竟如何遂碎其土偶

季氏将伐颛臾先秦孔子及弟子

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

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

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

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严先生祠堂记宋代范仲淹

先生汉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龙得圣人之时臣妾亿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节高之既而动星象归江湖得圣人之清泥涂轩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礼下之

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阳德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光武以之盖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而使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

仲淹来守是邦始构堂而奠焉乃复为其后者四家以奉祠事又从而歌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项羽本纪赞两汉司马迁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

鹦鹉灭火宋代刘义庆

有鹦鹉飞集他山山中禽兽辄相爱鹦鹉自念虽乐此山虽乐然非吾久居之地遂去禽兽依依不舍后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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