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本-万芳《出卖》的女性主义解读

内容摘要

万芳的小说《出卖》为时下典型的女性欲望叙事,作品中男主人公的缺失与男性形象的模糊不清,使男性沦落为为诠释女性的存在而存在,“男子汉”神像在小说中已经轰塌,几个女人在沦入病态的自爱、自恋、自怜的极端时,其姐妹之邦成为了最可依赖的精神港湾,然而,小说道出的现实人生中的三重出卖,又毁灭了其执著坚持的女性情谊的理想。女性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小说女主人公陈心茗的不断叩问与思索,终于寻找到了女性生存理想之路,即既不依附男性也不倚靠同性,而是回归女性自我,做自己的主人。

关键词:女性主义;欲望叙事;女性情谊;回归自我

目录

一、女性欲望叙事与对男性的放逐 (1)

二、寻求女性情谊与对“出卖”的绝望 (2)

三、叩问、追寻与回归女性自我 (3)

四、注释 (4)

五、参考文献 (4)

点亮自我世界的生命之灯

——万芳《出卖》的女性主义解读

一、女性欲望叙事与对男性的放逐

作家海男在小说《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中曾经断言“给男人命名的显然是女人”。在以往的作家作品中,尤其是男性作家创作的作品里,女性常常因处于被审视的“她者”位置而成为小说中男性形象的铺垫与陪衬,因而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属于女性自己的话语权利。男性处心积虑地塑造着为男性服务的女性形象,并按着男性世界的需要和喜好或制造女性神话或丑化女性,他们的最终之目的无非是继续维持和巩固男权世界,无视女性存在之事实,拒绝给予女性以平等地位。而在90年代以来的许多女性作家的作品里则呈现为“从女性的潜意识、女性的愿望和要求,寻求女性自己的‘故事’”的女性欲望叙事,“这是生命的欲望、创造的欲望、性欲望与话语权利的欲望,说到底是作为女人主体欲望的种种达成或未达成的‘故事’”【1】。这些作家的欲望写作很大程度上是在男权的重重包围中进行艰难的突围和抗争,她们通过女性文学视界对男性形象进行了解构和重新编排,对男性价值也进行重新的估定,从而在琐碎现实与至高爱情等不同领域里设置着男人的命运,建构着自己的女性理想。

在这些女性欲望叙事的文本里,女性为陪衬人与沉默者的男权话语霸权得到了彻底的颠覆,一向以主角身份自居的男性成为女性欲望叙事里的“他者”。“与其说90代的女性作家仍然在续写着两性战争,不如说她们主要是在述说一个人的战争——她们此时深深陷入的是女性自我无比复杂的、微妙的、深邃的内心世界,而关于男人的书写于此已经成为一种或浓或淡、可有可无的背景性存在,由此也才使得此际的女性文学中的男权批判真正见出了女性意识的独立性与深刻性。”【2】小说《出卖》纠葛的是女人的故事,揭示的是女人的生活,充斥的是女人的欲望,而男性则主要是为了诠释女性的存在而存在。小说里的男性形象要么面貌模糊不清,要么没有详细的姓名、职业、出生背景等许多本应视为极重要的身份资料,这样一种可有可无的角色认定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男性中心主义的地位。《出卖》无一例外地精心塑造了在男权世界里受尽压迫和苦难的女性,尽管她们的悲剧性命运都是因为那一个个几乎没有姓名和形象的男性带来的,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只是为诠释女人的命运而存在。比如在蓉蓉童年时强暴她的“父亲”和诱奸她的“陈叔叔”;丝毫不介意陈心茗存在与否的“父亲”;背叛林秋天的“丈夫”和以权相逼她就范的“团长”;玩弄梦妍的“陆青”;背弃诺言的王岚的“恋人”;利用与抛弃红姐的“丈夫”等等男性,在小说里只具有为女性陈述悲惨命运的功能。即使是万芳花费笔墨最多的三个男主人公:李瀚尘、安伟、林子杰,他们在实际意义上仍然只是为女性形象而设定的一面“镜子”,仅仅是女性为看清楚自己而作的摆设。这几个男人表面上是受到女主人公的爱慕,实际上却处于被调侃、奚落和嘲弄的位置:李瀚尘尽管倍受蓉蓉和陈心茗的爱,但却自私懦弱;安伟尽管真心爱着陈心茗,但却抵抗不了梦妍的肉体诱惑;林子杰虽然具有男人的血性,但却害怕承担责任------这些“男子汉”形象在作者的揭破下纷纷垮塌,他们或在感情上自私自利、心胸狭窄,或者在人品上庸俗、卑劣、圆滑、世故,或者委琐无能,或者胆小怕事,整个呈现为“精神阳痿”。

“为什么在给男人一个爱人、一个婚姻、一个家庭的同时,又把那无尽的欲望和贪婪同时给了他,让他振振有词地为自己的不轨行为进行辩护呢?难道只因为男人的阳具长在了身体的外面,他就可以不断地蠢蠢欲动、惹事生非么?难道只因为女人的阴器长在了身体的里面,她就要不停地隐忍、包容。不断地原谅男人因为‘偶尔'的生理冲动而给她造成的伤害么?这是什么混账的道理?!占尽了万物之阳的男人,为什么在有些时候只能鬼鬼祟祟的行事、小心翼翼的做人?难道他们也知道那些被他们视为正常的生理冲动与风流行为是见不得阳光的么?难道生理的需要是背叛爱情的理由么?感情的需要呢?感情的需要能不能成为为所欲为的借口而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呢?”【3】

女人的需求其实并不高也很容易满足,她们只想追求和拥有自己的真爱,可陈心茗发现男人始终不能给予女性渴望的真诚的爱情,在踹翻“男子汉”神像后,她将自写的《当爱已成往事》的书稿及离婚协议书绝然投向邮局的举动,意味着代表作家价值判断倾向的女主人公陈心茗,发出了对男性的最后一击:放逐。这是女人的自醒,是对男性的宣战,是女人在饱受感情风霜之后对自身存在价值的认识、感受和评价并进行自

我审视、自我调节的结果。

放逐男性,忽视男性存在,架构女性情谊理想表现为小说中女性意识的进一步觉醒与独立。

二、寻求女性情谊与对“出卖”的绝望

伴随着男权批判意识的深化,女性作为一个群体或类的意识被不知不觉地同化了,姐妹情谊,女性之邦成为她们对抗外部无所不在的男权压力的一个新的精神领地。九十年代女性写作中开始较多地涉笔女人同一性别之间的情感领域,并袒露出一些传统的女性书写所不敢或不愿触及的潜意识层面的精神内容。对男性的失望和放逐使得女性本能地逃避男性的爱情,这样,女性就开始沦入病态的自爱、自恋、自怜的极端,女性自己组成的姐妹之邦成为了最可依赖的精神港湾,她们相互认同、相互关怀、相互勉励,并建构了理想的同性形象,以此来对抗与蔑视男性的存在。在这些“姐妹”身上,她们既具有理想化男性的沉着、宽厚、豪爽、理性,又兼有女性的柔和、耐心、善良和持久,是男人与女人的完美整合。在《出卖》中,蓉蓉与梦妍的姐妹情谊,林秋天和蓉蓉及蓉蓉和陈心茗的姐妹情谊,都被提升到比爱情和男性更为珍贵、更为吸引女性的位置,她们之间惺惺相惜,共同进退,以至于她们之间甚至出现了许多次类似这样的场景:“蓉蓉咬住了‘我’的手,然后开始用嘴吮吸‘我’的手指,她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抚摸,轻车熟路的,对‘我’的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都了如指掌,这让‘我’觉得我们已经这样做过许多次了……‘我’只知道‘我’在蓉蓉的抚摸下很快地兴奋起来,‘我’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抚摸她,亲吻她,虽然‘我’对‘我’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我’还是做了。我们像两个恋人般地做起爱来,而且都做得十分地投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蓉蓉刚才所说的良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良药,到底能对我们,对我们生活,以至我们的心灵,起到什么样的医治作用。”【4】

在这里,同性之间情感的纯真与美好代替了男性的虚伪与自私,传统观念上男性在女性心目中的角色扮演与地位象征开始受到了挑战,男性的缺场与消失已经不再令女性感到绝望和恐惧,“没有男人就无法生存”再也不是一个重要的“故事”,相反,在一定意义上说,是女性主动放逐男性,主动抛弃男性,女性情谊开始凌驾于爱情和男人之上。

诚然,在这个至今仍为男权笼罩的社会里,女性的成长,因其性别的脆弱与被动,似乎注定要比男人更艰难、更多肉体的乃至心灵的磨难。一个女人,无处可逃地要在她的成长历程中看尽男人的笑脸与冷面,看透男人的欲望与虚伪;也无可奈何地要学会违心地笑、含泪地忍,学会在理智与情感之间自我麻痹与放逐,学会在一个个似有若无的交易中主动与被动、坚决或不自觉地出卖着自己与他人。正如万芳的小说《出卖》的题记中标明的那样,这部小说是“献给所有在爱的名义下出卖和被出卖的人”,小说揭示的就是女性在男权世界里生存的被动与无奈。这种生存的被动与无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对出卖最习以为常的蓉蓉的成长经历。蓉蓉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在出卖中长大的:儿童时代,因期盼温暖与关爱而在懵懂无知中玷污了自己对纯真的感知;少女时代,因憧憬得不到的爱情而扭曲了自己渴望美好的心态;刚刚步入社会,又在林秋天的操纵下,怀着对金钱无法遏止的欲望投入了一个老头的怀抱,出卖了自己的花样年华;成熟后渐渐习惯并周旋于各种交易间的蓉蓉,最终因出卖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受到了心灵的惩罚。借用林秋天的话来说,就是“生活是个大卖场,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卖个好价钱”、“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你付出的代价越大,得到的就会越多”,在这样的理念下,小说揭示了女性的常常面临的三重出卖:为金钱出卖身体、为爱情出卖身体与被女性情谊出卖。小说里一切出卖都是真实地、自然地,是属于现实生活的原始面貌:作家陈心茗在孤寂与喧嚣的矛盾与混乱中,自觉不自觉地经历着为金钱出卖肉体和为情感出卖肉体以及被自己最相信的人所出卖,最终拒绝游戏的她尝试以一种新的方式生存;商人蓉蓉人生的每一步都在出卖与被出卖的旋涡中挣扎,早已谙熟个中滋味的她企图掌控这失控的世界,终因心力不遂而失去最珍贵的友谊;高干子女梦妍处处以“买家”面目出现,进行着权力、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在收买到婚姻的同时也出卖了自己曾经美好的情操与回忆;老于世故的林秋天视出卖自己与他人为救命稻草,看透世事的她最终没能为自己卖个好价钱;为爱而沦落风尘的王岚着墨不多却令人难忘,尝尽出卖与被出卖滋味的她最终选择毁灭自己与他人作为人生的结局……,《出卖》中的每一个女人无不是在苦涩中品到成长的滋味,在出卖与被出卖中不断调整着自己与他人、与这个物质世界的关系。

三、叩问、追寻与回归女性自我

在这个复杂多变、充满欲望的物质世界里,我们的生活每天都在形形色色的交易中推进,懒散而又是毫不迟疑地向着时空的深处走去。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形形色色的交易中零星地出卖着,自己或他人,肉体或灵魂,不由自主也是无可闪躲地在出卖中走过昨天。生活本身就是交易,人生正是在这一次次出卖中一层层蜕变着,直到脱胎换骨,直到面目全非——这就是《出卖》向我们展示的人生真面。《出卖》中的每一个女人都好似来自于我们身边,她们的每一声叹息,都好似发自于我们心底的那份困惑与无奈。在小说的三重出卖里,又尤其以女性情谊的被出卖最为女性自身难以接受,对爱情的失望和对男性的放逐使女性很大程度上拒绝了男性的出场,在期待完美的女性情谊来获得心灵安慰时,其结果又让女性不尽人意,究其原因无非是女性实质上依然在期待通过“他者”或“她者”的拯救来显现自我的生命意义。一直以来,女性身处的社会就是一个男权的社会,女性在社会阶层中是一个受压迫、受歧视的等级,女人是非人的,她只是充当着男权文化的一种附属物,以及提供必要的视觉刺激,它在更多程度上满足的是男性的窥淫癖,从而使男性长期被压抑的快感得到释放,女人在男人心目中只是一件观赏物,甚至只是一件用品。在这如此倍受歧视、如此不平等的处境中,如果女性不反省与审视自身,不通过自身的力量来实现自我救赎的话,女性就永远无法真正独立起来,小说临近结尾的地方,就是陈心茗大段大段的叩问与反思:

“爱情和友谊……我知道它们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它们是属于你的吗?它们能带给你永恒的快乐和幸福吗?难道你这一生一世只想为这些奢侈的东西活着?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你一生的经历和时间?然后将自己的价值埋葬别人的阴影里?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你愿意做他们的附属品吗?为什么不去寻找那些只属于你自己又能表达你自己的东西呢,?为什么不去做那些能体现你自身价值的事情呢?”【5】

既然女性为金钱而出卖身体,和女性为爱情出卖身体都不是女性的最终归宿,而女性情谊也同样经受不起现实的考验,那么,女性的归宿究竟在哪里?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工业社会里,难道女人就真的只剩下这唯一的一种聪明有效的生活方式?性别的差异就注定了女性必须通过同男性的交易去拥有与获得?女人用自己生命中活生生的日子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女人什么时候才能不靠出卖而活?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从这种蒙昧的生活中解放出来,成为真正意义上自由的女人?……这一切,是陈心茗也是女性想要追寻的答案。在小说的结尾,蓉蓉虽然摆脱了再度出卖与被出卖的危机,但她显然并没有找到新的生活之路,只能满怀失落地游走、散心;梦妍费尽心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婚姻,等待她的是未来日子里一个爱着别的女人的丈夫和数不清的纠纠缠缠;林秋天机关算尽,最终只能客老异乡,在无可奈何中走向自己选择的命运;王岚为情所困,天涯漂泊,生死未卜……而只有陈心茗,在历经了种种幻灭之后,挥别了过去的混乱杂陈,努力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因此,小说《出卖》的意义就在于提出了女性生存的主题,引导人们的视线落到女性在当今时代尴尬而又不甘寂寞的生存现状,唤醒女人摆脱对男人的依赖与索求方式,从物质生活的蒙昧中走出,做一个真正的肉体与灵魂都自由舒展的女人,这才是作者真正关注与想要表达的观点。但女人要寻求什么,要如何做一个真正自由舒展的女人?小说《出卖》中已给了我们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做回自己。做你想做的事并努力把它做到最好,别指望成功的道路上有捷径,除了艰苦的努力和辛勤的付出外你别无选择;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勇敢地去爱但不要为情所困,你应该知道,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想清楚,怎样才能最高地体现你自身的价值。一个家庭主妇的价值和一个事业女人的价值怎么会体现在同一个地方呢?但一个成功的家庭主妇和一个成功的事业女性同样令人敬佩。记住,你先是你自己的,然后才是社会的,对社会的贡献应该从对自己的提高开始,一个社会人的最基本道德首先应该是无害于他人、无害于社会,然后,才有可能一步一步地创造财富,精神的、物质的,为自己、为他人、为社会。”【6】诚如万芳坦率爽直的女权宣言:“如果爱情使我变成了一个哀哀怨怨的囚徒而失去了自我,那我要说,去他(妈)的爱情;如果金钱使我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奴隶而失去了尊严,那我要说,去他(妈)的金钱;如果婚姻使我变成了一个卿卿我我的玩偶而失去了自由,那我要说,去他(妈)的婚姻;如果性爱使我变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工具而失去了激情,那我要说,去他(妈)的男人还有你那自以为是的生殖器。” 小说的最后,万芳借陈心茗对在“这喧嚣而嘈杂的城市勾勒出一角梦幻般的世外桃源”的追求,以及想到“也许明天应该去看大海了”,“想到了大海,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渴望和向往”,道出了作者渴慕纯净生活、渴慕回归女性自身的向往。这样,在寻求女性独立和解放的今天,在女性面对男权世界,及如何与男性世界和谐共处依然感到困惑和迷惘的至今,要建构起真正属于女性自身的美好归宿,万芳的小说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即既不委身于金钱也不依附男人,也不依赖女性情谊来获得安慰与救赎的,相信自我、依靠自我、回归自我、做自己身体和心灵的主人的属于女性自身真正自由舒展的生活姿态被作者提了出来,这是女性寻

求独立和出路的一个值得参考的选择。

注释:

[1]、《两性对话—20世纪中国女性与文学》,荒林王光明主编,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第1版,第

300页。

[2]、《给男人命名—20世纪女性文学中男权批判意识的流变》,李有亮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

年第1版,第278页。

[3]、《出卖》,万芳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292页。

[4]、《出卖》,万芳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179页。

[5]、《出卖》,万芳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294页。

[6]、《出卖》,万芳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294页。

参与文献:

1、万芳著《出卖》,江苏文艺出版社,2004年;

2、海男著《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南海出版公司,1998年;

3、荒林、王光明主编《两性对话—20世纪中国女性与文学》,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

4、霍桑[美]著,周晓贤、邓延远译《红字》,浙江文艺出版社,1991年;

5、约瑟芬·多诺万著《女权主义的知识分子传统》,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

6、李银河著《女性权力的掘起》,文化艺术出版社,2003年;

7、梁巧娜著《性别意识与女性形象》,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4年;

8、沈弈斐著《被建构的女性》,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

9、李有亮著《给男人命名—20世纪女性文学中男权批判意识的流变》,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年;

10、双人鱼著《花错了》,北方文艺出版社,2006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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