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恋:女总裁变身复仇天使

重生虐恋:女总裁变身复仇天使

曹娅著

第一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泰戈尔

碧连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正是晚秋时节,鱼子美托腮坐在湖畔,看红叶翩翩,水波潋滟,目光与夕阳交融凝成一道绚丽的风景。

“原来世界这么美!”鱼子美对着天边那抹水墨画般的红霞由衷发出感叹。红霞投映在她美丽的双瞳,燦然生辉,然而这光辉转而黯淡了下去,她幽幽叹了口气。

可我竟然错过了这美丽的风景,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她想着,心中浮起一股酸楚的味道。

她的耳畔又响起刚才在医院的一番对话:

“鱼女士,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很抱歉,你被确诊患了乳癌。”

“这怎么可能!医生,你能确定这不是误诊吗?”

“难道你要怀疑这些先进科技制造的仪器的检测结果吗?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你必须面对事实。”

“……那您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你的癌细胞已扩散到腋下的淋巴管,但所幸发现得不算太晚,如果进行治疗的话,还有希望活下去,但至于活多久,就因人而异了,要根据复发的情况来看,何况每个人的机体和生活习性都不一样,有些人距离复发的时间可能长些有些人会短些。”

“您说的治疗是指切除乳房术吗?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我不想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人。”

“但你必须这么做,不然你会很快死亡。如果你没命了,你就更没有做一个人的机会了。”

“可是即使这么做也并不能保证我能彻底康复,不过是延长几年生命而已,我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和一生的幸福作赌注押一个没有结果的赌局,这样我会赔得一无所有,如果这样,我宁愿死!”

“请你再回去考虑清楚要不要动手术,不过我希望你考虑的时间不要太久,如果延误了治疗,癌细胞进一步扩散,那时我们医生也束手无策了。”

命运就是这样,它无声无息突然而至,令人措手不及。

昨天她还站在高高的山顶上,身边围绕着鲜花和掌声,她笑得那么灿烂,她的生命显得那样生机勃勃!

而今天她却一下子跌入了无底的深渊,黑暗与死寂淹没了她,使她无法呼

吸,她像一个受到诅咒的罪人被钉上了十字架,宣判了死刑,自此与这个充满阳光绽放生机的世界隔缘。

天堂与地狱原来只有一线之隔。

在踏入地狱前,再看一眼天堂吧。

是的,天堂!

于是她来到了真正的天堂——大自然的怀抱!

如果不是死神的召唤,她或许一辈子生在天堂却不知天堂之美。她不知要不要感谢死神。他的手拉她走向地狱的同时也拉她进入天堂。

是啊,往常她是没有时间来这里看风景的。她太忙了。从小忙到大。因为她是大企业家鱼妙玄的女儿!这就注定她与别家的小孩不同,在她的印象里,小的时候她身边是书的海洋,除了学校的课程外,父亲给她请了很多名师报了很多培训班强化班,她的时间都叫这些蚯蚓般的东西挤得满满的。稍大一点呢,父亲就送她出国留学了,留学外乡一切都要靠自己拼搏,她就更无暇去思考别的东西了。好不容易留学归来,望女成凤的父亲就让她来帮自己的忙,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接手他的事业。而她也不负父亲厚望,不但外表出落得亭亭玉立,内心也是冰雪聪明,在良好的环境熏陶下,在名师英明的指导下,她被打磨得珠圆玉润,雕琢成上好材质。于是年纪轻轻的她就成了金领阶层的人了,最豪华的轿车,最名贵的衣服,包装了一个最光彩夺目的商界丽人。

这一切都让她同龄的女孩艳羡不已。她也一度引以为豪。然而此刻面对青山绿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一直以来她就像一只疯狂的陀螺,旋转不停,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旋转,更可悲的是,掌握它的方向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原来她二十七年来是为父亲而活,为书本为学业为事业而活!她自嘲地笑了。

“还有家庭,”鱼子美默默补充说,心中有了些许安慰,“至少我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可爱聪明的女儿。”

想起两岁的女儿小蕾,鱼子美便归家心切了,红霞虽艳,天堂虽美,但在她的心里始终也不如女儿美艳,不如女儿重要。尤其是此时此刻,时间对她来说格外珍贵。

鱼子美最后望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汲取一缕自然的芳香后,长发一甩,匆匆跳上心爱的白色保时捷跑车,又扑向那片喧嚣的世界……

敞篷跑车驰骋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风吹得鱼子美的长发向后飞舞,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随着车子的移动划出一条漂亮的光痕,香车美女,风驰电掣,顾盼之间,艳惊四方。路人纷纷向她投以惊羡的目光,更有几个男人发出了几声响亮的尖叫声、口哨声。

鱼子美视若未睹,娴熟地驾驶着车辆往前飞驰而去,车子将到市中心时,突然手机唱起了轻快的小调,提示主人有电话进来了。

鱼子美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有事才好。

接起电话,就听到女秘书言朵朵的声音:“子美,你在哪里,荣先生已经来了。”

“荣先生?哪位荣先生?”

“就是广兴集团的老板荣得海先生,你昨天约他今天下午三点见面的。”

“我今天有事,你跟他说改日再约谈吧。”鱼子美有些不耐烦起来。

“子美,你上次已经失约一次,这次再失约不太好吧。这是你好不容易打败唐金鹰争取过来的3C产品代理权,如果荣先生因为你的失约而有了情绪或者怀疑你的诚意的话,不正好让唐金鹰有机可趁?”言朵朵并不被上司的口气吓住,她是个对工作对老板都极其尽职尽责的人,敢于直谏忠言,据理力争,而鱼子美也正是欣赏她这一点,所以一直以来都对她青睐有加。再说两个人年纪相仿,鱼子美又是不太爱摆架子的人,两人便以姓名直呼,有时候也开开玩笑斗斗嘴,像一对姐妹。

“好吧,看来如果我不去的话会被你继续教训哟。”鱼子美笑着摇摇头,扭转方向盘,将车子调了一个头。

“你是我的上司,我哪敢教训你呢?何况你又那么小气,如果一生起气来又扣了我这个月的资金,那我不是又买不成Christian Dior啦。”“Christian Dior”是一套名贵首饰的牌名,言朵朵向往以久。本来上个月奖金与她存款加起来刚好能买下那套首饰了,可言朵朵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犯了入公司以来的第一次错,其实也不算她的错,那个客户是个色中饿鬼,想占她的便宜,被她打了一巴掌,于是一桩生意泡汤了。鱼子美公事公办扣了她当月的资金。言朵朵难免有些耿耿于怀,此刻便半认真半玩笑地表达不满。

“想不到你是个这么记恨的人啊。好了,大不了我拿私人的钱补给你总行了吧。”鱼子美对这件事也有些歉意,她知道不能怪言朵朵,但公司的制度也不能虚设,她不能徇私,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请言朵朵吃顿饭补偿一下,但她实在太忙了,竟将这事忘了。

“这是你说的哟。我可记住了。”

“好了。我马上回公司,你先替我招呼荣先生。”

如果是往常鱼子美会和言朵朵多说几句,但今天她实在没心情开玩笑,于是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想起那永远忙不完的公事,她不由叹了口气:唉,只要她还活着,就无法停下来。

第一次她感到活着很累。

神鱼大厦坐落在距离市中心十来公里的工业区,五十八层高楼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不管白天还是傍晚都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楼层的高低似乎已成为企业综合实力的象征。五十八层神鱼大厦托起的正是一家资本雄厚享誉全球的大型企业——神鱼集团!

“鱼经理!”车子开到神鱼大厦门口,便有穿工作服的门卫出来开门行礼。

鱼子美进了高层领导专用电梯,按了最高层楼的数字,利用上电梯的时间补了补装,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不太好,而谈生意最忌讳这个,有时一个职业女性的妆容可以决定一笔生意的成败。而一个容光焕发仪态万方的职业女性在生意场上比男人占有绝对的优势。她想,她之所以能打败对手唐金鹰赢得胜利跟这点密不可分。唐金鹰再怎么厉害,也始终是个男人。她对着镜子努力地展露一个完美的职业笑容,当自我感觉调整到较好状态时,她才走出电梯来到总经理会客厅,就见荣得海和言朵朵正轻声地交谈着。

鱼子美走上前去,与荣得海握手,双方交谈了一些细则,然后在合同上画押签名。

送走荣得海后,鱼子美刚想离开,却碰上了爸爸的助理卓圣皇,卓圣皇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和那抹诡谲阴森的笑容。

卓圣皇五官算得端正,身材魁伟颀长,又很注意着装打扮,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绅士应该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鱼子美就是看他很不顺眼,至于哪里不顺眼,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他那种傲慢的神情与怪异的笑容吧,典型的一副得宠的“小人”的嘴脸。

是的,他很得她的父亲鱼妙玄的宠爱。一个财经天才,一个青年俊杰,一个能为公司创造无数利益的人,总是特别受到领导的青睐。卓圣皇有这个资格和资本,自从他来到神鱼集团后,公司每年的利润就呈梯级增长。也难怪他这般恃才傲物,猖狂嚣张。

“子美!”鱼子美刚想避开,卓圣皇叫住她了。

“什么事?”鱼子美语气并不和善。

“你干嘛总用这种态度对我?”卓圣皇向前走了几步,凑近她的脸说。

“这是公司,我一向都用这种态度对人,你若不习惯,尽可以离我远一点。”鱼子美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冷冷地说。

“哟,这样就生气了?”卓圣皇又逼近一步。

“没事的话恕不奉陪。”鱼子美按了电梯的按扭,背转身去,作出拒绝理睬的样子。却听见卓圣皇在背后说:“我只想告诉你,鱼总晚上会从台湾回来。”

“爸爸今晚会回来?几点钟?”鱼子美抑不住欣喜,转过头来。

“大概八点左右会到机场。”

“好,我知道了。”

鱼子美收敛了笑容,再一次背转身去。

“子美,你最近好像消瘦了很多,他对你不好吗?”

“掬秋对我很好。不牢你费心。”

“我只是关心你,”卓圣皇走上一步说,“看你瘦成这样,那个江掬秋不知怎么当丈夫的!”

“我的家务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

“子美,江掬秋他根本配不上你!你跟他离婚吧!子美,嫁给我!”卓圣皇从后面抱住鱼子美的肩头。

“你在说什么呀,我已经结婚了,你也已经结婚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了。”鱼子美紧张地推开他,幸好是在最高层楼,只有爸爸和她两个人的办公室,除了会见一些重要的客人外,一般人不会在此出现。

“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可以与我老婆离婚的。”卓圣皇又冲上去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臂,“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发誓。”

卓圣皇说着一只手继续拉着她,一只手合指举起,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这些话鱼子美似曾相识,对了,卓圣皇以前追她的时候就经常会说要和他老婆离婚,可离到今天还是没有离掉。男人的誓言就像一阵风,来时波涛汹涌,去时了无踪影。但她对他的誓言真假没有兴趣,他要不要离婚也跟她无关。

“你疯了!放开!这是公司,请你自重一点!”鱼子美使力甩开他的手。这时电梯门开了,鱼子美跳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关门。

“子美!嫁给我!”卓圣皇站在电梯门外还在大声求婚。直待门完全合拢,没有缝隙,他才颓然放弃。

“鱼——子——美!”卓圣皇咬牙切齿地说,双手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目光开始变得阴毒。“鱼子美,你这样对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鱼子美站在电梯里,惊魂甫定。她不但讨厌见到他,也害怕见到他。是在逃避什么吗?她的心再一次撕裂开来:是他,是他玷污了她那么纯洁的身体和灵魂,给她完美的人生蓝图上涂上一笔永远抹不去的黑点,这个衣冠禽兽,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这个恩将仇报、卑鄙无耻的小人!”鱼子美恨恨地说。

其实初始时鱼子美对他还是不错的。她是一个极其爱惜人才的人,即使不喜欢他的外在也会因为他的内在而重视他,与他知交了一段时日。也正因如此,才会引出以后无数的烦恼与纠葛。

三十多岁的卓圣皇早已有了妻室儿子,但却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那时她与江掬秋就快举行婚礼了,她自然对他断然拒绝。然而这个男人竟用卑鄙的手段迷奸了她。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维护她与江掬秋的感情隐瞒了此事,但自此也对此人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然而他就像一个驱之不去的恶魇,始终笼罩着她,不知何时会向她伸出魔爪,使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幸而在她婚后卓圣皇没来继续纠缠,这恐惧的阴影随着时日的推移而渐渐化去,但每次遇见他,鱼子美依然会从心底涌出憎恨的情绪。

今天他为什么又来纠缠她?难道这个恶梦又回来了?

为什么到此刻他还不肯放过她?

究竟如何我才能摆脱他的魔爪?

她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反而庆幸自己此时得了绝症。

这么一折腾,鱼子美回到家时天已暗下来。江掬秋已早她一步下班,做好了饭菜。江掬秋是个舞文弄墨的才子,在一所大学任教,在众多鱼子美的追求者当中,他算不上优秀的,他的收入低微,地位也很一般,如果说有入眼的那就是他外表算得英俊,并写得一手好文章,但在这个商品经济时代,男人如果没有钱又没有势,即使貌若潘安,才高八斗,也不会受人尊重,更不会得到女人的垂青。所以当鱼子美最后选择江掬秋时,她的爸爸鱼妙玄不由地大跌眼镜。但鱼子美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接触了太多的富家公子高干子弟,优越的环境养成了他们很多坏脾性,而且在商场与金钱里打滚的人总给人俗不可耐的感觉。她自己已经身处其中了,所以不想找一个同样身处其中的人作伴侣,那会让她的生活变得毫无高雅的情趣。而江掬秋是个文人,富有诗人浪漫脱俗的气质,正可以给她精神上的弥补。

结婚之后,她更确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江掬秋除了钱赚得少之外,算得一个好丈夫,因为她是个大忙人,所以家里的一切都是江掬秋照理的,女儿出生后,也是江掬秋照看的时间多一些。而江掬秋也十分体谅她,从无半分怨言。

鱼子美走进来时,江掬秋正抱着女儿喂奶粉。如此温馨的家的气氛让鱼子美沮丧不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突然为刚才的想法而惭愧,是啊,她怎么能为了要逃避那个畜生而割舍她的家人!她太不爱惜自己也太不爱惜这个家了。

“妈妈!”江惜蕾看到鱼子美,欢喜地踢腾起来,双手双脚乱舞,作出要让妈妈抱的急切的样子。

“哦,小蕾乖!妈妈亲亲!”鱼子美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江惜蕾咯咯地笑起来,唇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一个劲地叫妈妈,妈妈,两岁大的孩子还不会说什么话,只有用仅知的言语来回应母亲的爱。

“亲够了吗?快来吃饭,都凉了。”江掬秋笑吟吟地看着母女俩亲热。

鱼子美又亲了女儿一下,这才把女儿交给丈夫,一边吃饭一边夹些细嫩的菜食喂女儿。

吃过饭,收拾妥当后,再去看女儿,她已睡去了。白嫩嫩的小手贴在红扑扑的脸蛋上,长长的睫毛掩盖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子突起美丽的玉山,樱红的小嘴俏皮地往上微微撅起,显出几分倔强,鱼子美想:女儿长大了,一定也像她一样美丽、坚强。

鱼子美又想到自己的病,不知还能活多久,而女儿还这样小,她就要与她分开了,再也看不见她了,心里不禁一阵酸楚,两滴眼泪便掉了下来。

“子美,你怎么了?”鱼子美感受到江掬秋那双宽厚有力的双手放在她的肩头。

“没什么。”鱼子美不知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江掬秋。

“你一定有事。我从来没看到你哭。”江掬秋眼睛里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掬秋。”鱼子美突然紧紧地抱住江掬秋。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江掬秋耳语说。

“掬秋,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不要太伤心,好好照顾女儿,把她抚养成人,好吗?”鱼子美艰涩地挤出这句话。

“什么,你要离开我?你不要这个家了?”江掬秋大吃一惊,退后一步,身体显些站立不稳。心中长久隐藏的那个不安的念头终于破土而出。

“你还是嫌弃我了是不?你找到更好的归宿了是不?”江掬秋舌头打颤,嘴唇发白。

鱼子美望着他,这个男人还是暴露了他的虚弱,或许每一个男人在比他更优秀的女人面前都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一种自卑的心理,这种心理使他患得患失。江掬秋平常掩饰得很好,也或许是她对他关注得不够多未曾察觉。

为了打消他的恐惧与猜疑,鱼子美走上去拥抱他。

“掬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看把你吓得。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和小蕾呢?我爱你们,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们。”鱼子美匍匐在他的胸口温柔地呢喃着。

“你总是这样,突然说些吓人的话。下次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了。”江掬秋心神定了定。

看到江掬秋的神情,鱼子美将想说的念头压了下去,她想:等过段时间她有了最后的决定再告诉他吧。

鱼子美看了看表,是接机的时间了。于是是打开衣柜,脱下职业装换了一套休闲装。

“你要出去?晚上又有应酬?”江掬秋的口气里分明存着失望。

“爸爸晚上回来,我要去机场接他。小蕾交给你照顾了。”鱼子美说着对着镜子理了理发,抹了一层口红,便急匆匆地出了房门,她永远是风风火火的。

背后传来江掬秋笑侃的一句话:“放心,我现在可是称职的奶爸。”

江掬秋是个性情豁达的人,总是以微笑掩藏内心的寂寞,以调侃来宣泄内心的不满,鱼子美心想:也许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可以忍受她这样的女人,可惜她就要死了,这辈子是无法回报他了,如果有来世,让他们互换身分,由她来侍候他一辈子。

第二章

鱼妙玄坐在机舱里悠然地打着盹。对于他这样一个负有盛名名下无虚的企业家来说,浮生只能是偷得半分闲。

但他并未睡去,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最近尤甚。

经年累月的奔波操劳使他身体经常处于超负荷状态,近来他越来越感到容易疲劳,像一架陈旧的机器常出毛病,一种力不从心的悲哀感觉从所未有地冒出来,向他发出苍老的迅号。

岁月催人老。他真的是老了。现在他都不敢照镜子了,他不愿看到镜中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鱼妙玄睁开眼来,透过玻璃窗望向寂寥的夜空,黑暗、沉寂,是人最终的宿点,有一天,他会融身这片黑暗,这片沉寂,如果是那样,他希望自己能化为这里的一颗星星,为后人航行时启明。

他回想自己的一生,虽然栉风沐雨忙忙碌碌,很少享受一般人的乐趣,但毕竟创立了一番事业,虽算不上轰轰烈烈,但也在这个世界至少留下过一道光芒,对于一介凡夫俗子来说应该无憾了。何况他还有个那么出色优秀的女儿,足以令他老怀安慰。

想起女儿,他又高兴起来。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她从未令他失望过,在学校里她是个品学皆优的好学生,在家里她是个乖巧温柔的孝女,在商场上她又是个能独挡一面聪明能干的好帮手,如今她的羽翼已丰满,是该翱翔的时候了,而自己也是御下重担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鱼妙玄懒懒地舒展了一下手脚,惬意地阖上了眼睛,享受起平生难得的这份悠闲的情趣。

然而悠闲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似乎才吸一支烟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

飞机已平稳地降落。

鱼妙玄打开西装领口袋里的烟盒,掏出一支烟,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他一改刚才懒散的形象,又恢复了一个企业家干练的风度和慑人的神威。

他走下机舱,就看到了女儿。

女儿一米六八的模特身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他知道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是鹤立鸡群、人中龙凤。

鱼妙玄刚才的落寞情绪一扫而空,在如此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女儿面前,他也会感受到生命的激情和斗志的昂扬。

“爸爸!”鱼子美也已看到了他,奔跑上来扑进他怀里说,“爸爸,你今晚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卓圣皇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太偏心了。”

“阿美,爸爸就是偏心也是偏向你这边呀。爸爸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忙,耽误你吗?”鱼妙玄笑呵呵地轻拍女儿的肩头。

“你说的是什么话嘛,接你一下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何况你是我的爸爸,有什么事情会比爸爸还重要?”

“呵呵,好甜的嘴!爸爸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非要人接才行。等以后爸爸老得走不动了,你可不要到时找借口不接爸爸才好。”

鱼子美心中突然酸了一下,想起以后自己不能再尽一个为人子女的责任,

而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的晚景又会是多么地凄凉,她不由胸口起伏,热泪盈眶。

“阿美,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在生爸爸的气吗?”鱼妙玄见女儿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下去,以为她是为自己刚才说的话生气,忙连哄带笑地说,“是爸爸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不会不管老爸的。”

鱼子美这时看到爸爸头上已有了一撮白发,那慈详的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她知道爸爸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枯萎谢落,而这个老人却不为自己的生命哀叹,他的精神全聚注到她的身上,他的爱也全奉献给了她,只要她有一点不快就会让他紧张和心痛,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快乐。她觉得他们在一起地位似乎是不平等的,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傲倪四方的企业家,而像是一个极力取悦主人的奴仆。或许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母都会如此吧。父爱与母爱的伟大,或许正在于这种爱已经超越了尊严与人格。

鱼子美把头埋进父亲的胸膛。

“爸!你不会老的,你会永远年轻力壮的。你是我永远敬爱的爸爸!”

“好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爸爸晚饭还没吃呢,没有力气站稳的。”

“啊,你还没吃饭,我回家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鸡肫。”

鱼子美拉着父亲走出机场,把行李往车上一放,开车往家驶来。

自从鱼子美得知自己患了绝症后,她把时间重新做了安排,尽可能地多关心一下家人,此外,她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关注了解这个病症,她的电脑里已经下载了许多医学保健资料,就是办公桌上也堆得像小山似的,她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个拯救自己的方法。

这天她正在看资料时,言朵朵拿着一沓今日的报纸放在她的桌上。

“子美,你怎么突然看起这些医书来了?难道你想弃商从医了?”言朵朵觉得上司这几天很反常,平常只对工作充满热忱的鱼子美竟也开始心有旁骛了,这不能不叫人诧异。

“哦,不是。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营养保健知识。你也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压力都很大,要懂得保养身体才行。”鱼子美没有抬头,随口应了一句。

“这倒也是。现代人工作压力都很大,是需要有这方面意识。现在很多病都呈现出年轻化现象,本来老年人才有的病,青年人竟都有了。真是听起来怕怕的。”言朵朵吐了吐舌头,接着说,“对了,今天报纸上就有报道一个资产五十多亿的青年企业家得了癌症死了。30岁都没到,还是个单身呢,死了真可惜。”

“对你来说的确是可惜,失去了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哟。”鱼子美这才抬头揶揄了她一句。

“你说哪去了,她是个女企业家。长得很漂亮,酷似好莱坞影星泰勒……”言朵朵脸上写满惋惜。

“原来是个金发美女。”鱼子美有些惊奇,拿过那张报纸端详了那位女企业家的遗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新闻文字。

这一看,她的目光就不能离开了。这位女企业家叫贝蒂·希拉,死于乳癌,年仅27岁!竟然跟她的情景如此吻合!

然而更令她吃惊的是女企业家在死前却选择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处理”自己的方式——将自己冷冻起来。她与“XXX生命延续基金会”——一所“人体冷冻”机构签下了遗体冷藏合同,希望有朝一日发明了治疗癌症的良方后,她能通过先进的科技复活过来延续生命。

“这个女企业家真聪明,IQ不下于我,竟然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言朵朵坐在鱼子美对面的雕花藤椅上,侧着个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梦呓般说,“如果哪一天我要死了,我也把自己冷冻起来,过些年再复活过来,那时我还是以前的我,年轻漂亮,呵呵……”

“你想得倒美,人体冷冻复活术只是一种科学幻想而已,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鱼子美当头泼了她一盘冷水。

“子美,你觉得人体冷冻复活术没有可能实现吗?”言朵朵抗议地反问。

“我不知道,不过感觉希望很渺茫。这种低温保存会破坏人体内的细胞,造成永无弥补的伤害。”

“是吗?”言朵朵眨了眨眼,表示疑惑。

“呶,低温保存就是使细胞在冷冻的过程中尽量不结冰,在温度下降过程中形成类似玻璃的非晶体,也就是玻璃体,这样才能保存细胞。每一种细胞保存,要求冷冻降温的时候加入的物质不一样,快慢不一样,越简单的细胞要求速度越快,越复杂要求速度越慢。不是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以为把人放到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态氮中就能保存的。所以目前的冷冻技术尚只用来保存部分器官。”

鱼子美一系列专业语言和盘托出,言朵朵心中不能不佩服,看来她一直小看上司了,上司的知识面比她想象得广泛得多。不过她兀自不放弃自己的想法,申辩说,“可是既然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干嘛不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再

说现在的科学不能企及,并不代表未来、未来的未来的科学都不能实现呀。”

“这倒也是。这至少是个希望。”鱼子美的心不由地一动:言朵朵说得也有道理。我还这么年轻,就这样死了真不甘心,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与言朵朵的一番对话后,鱼子美开始关注“人体冷冻复活术”。她翻阅了大量资料,还亲自打电话到XXX生命延续基金会,询问运行主管生物医学专家弗兰克先生。

人体冷冻学的概念最初起萌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这种概念在科学界冒起之际,人们大多半信半疑。自此,医学科技极速发展,一日万里,电脑技术和电子仪器争分夺秒地推陈出新,人体冷冻学者雀跃不已。他们于是开始探讨生物技术如何减缓衰老,如何克隆器官让人类延长寿命,如何让纳米机器人进入人体修补受损细胞……

而把人体冷冻学推向主流科学的,是人体冷冻研究所主席罗伯特·埃廷格。1964年,密执安州物理学教师,埃廷格的著作《长生不死的前景》,令读者大开眼界。1976年埃廷格创办人体冷冻研究所,把概念付诸实践。埃廷格的母亲及第一任妻子艾莲成为这个实验的第一批病人。

人体冷冻术是把躯体装在大型玻璃纤维低温恒温器中,保存在-196℃的液态氮里。因为只有在如此低温的环境下,躯体才能免遭微生物活动的破坏,等到期望中的一天到来———未来科学家用先进的技术,把他们复活过来。但人体冷冻过程十分繁复,首要的一件事是用冰水使其表面降温,再对其进行心肺支持,让他的血液继续循环,同时也有氧气支持。只有这样,才可以注射一系列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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