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伤心人 ———— 论秦观悲情主义

古之伤心人

————论秦观悲情主义

摘要:清人冯煦在[[蒿魇论词]]中也说过“淮海,小山,真古之伤心人也!”然而细究文本,我们发现秦观的?伤心?更多地溶入了社会性的内容,抒发的是词人身陷党争之祸,

横遭贬谪打击的深沉复杂的感伤, 并且[[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概括秦观生平遭遇

及创造风格曰:“少游以绝尘之才,早与胜流,不可一世;而一谪南荒,遂丧灵宝。

故所为词;寄慨身世,闲雅有情思,酒边花下,一往而深,而怨悱不乱…情乎[[小

雅]]之遗;后主而后一人而已”而他的情却与其他人的情由于生平遭遇不同而呈现

出另钟风情!

关键词:秦少游的生平遭遇以及他的别样悲绪

年年春风剪杨柳,岁岁日月映古今。

时空浩瀚,沧海一粟,时光匆匆的脚步不会为谁停驻。天地悠悠,旧朝难留,岁月忙碌的身影不会为谁守侯然而在历史这片巨大而苍茫的瀚海中,但总会有明丽的浪花闪亮我们的眼睛,总会有光彩的人物激荡我们的心灵,就如秦观,秦少游的悲情,在经过千年不竭的传诵后仍屡屡使我们感动!

冯煦在[[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说:“淮海,小山,真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在这位“伤心人”的诗集里,贯串着一种深广莫名的悲哀和抑郁。当然这种风格特征与他一生中的不幸遭遇是分不开的。秦观生长在江苏高邮的一个寒士之家,少年丧父,借书苦读,“强志盛气,好大而见奇”。神宗熙宁十年(1077),初见苏轼,作《黄楼赋》,苏轼誉为“有屈宋之才”。[1]元丰七年(1084),苏轼特荐其诗与王安石,安石以为“清新似鲍谢”。[2]青年时期的秦观已是闻名于世的才子,黄庭坚称赞他“国士无双”。元丰八年(1085)他结束了”奔走道路数千里,淹留场屋几十年”(《登第后青词》)的举子生涯,登进士第后,历仕太学博士,国史院编修,在京城任职的数年里,秦观得与师友交时相过从,精神上比较愉快,轻松,但由于家口较多,生活拮据,”日典春衣非为酒,家贫食粥已多时“(《春日偶题呈钱尚书》),经常靠朋友接济,而让他更为进退维谷的是,绍圣六年,(1094)因与苏轼的关系牵连党籍,列名《元佑党人碑》“余官”第一,一再遭贬,远谪南荒,身心受到双重折磨。1100年,徽宗即位后,始得复职北还;不幸中途逝世于藤州。正是由于他对人生期望值过高,对于人生的挫折和失败又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而在仕途上的坎坷遭遇,理想抱负的一再受挫,使秦观的诗歌染上了浓重的感伤色彩和凄凉哀怨的情调,透露出对整个人生的另种绝望与究诘。即周济所说的“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又是一法”{《宋四家词选眉批》} 秦观的诗词可谓千古传诵,而他的情却既不同于美成的媚情,也不同于小山的哀情,更不同于东坡的豪情,他的情是柔情,如碧落里的几抹微云,缱缱绻绻,偶尔会有轻柔的风慢慢吹散开来,疏疏落落却藕断丝连。又如盈盈春水,微波荡漾,有时水会萦溢与堤上,让人感到无限情意,他的情中又蕴涵着一份凄清婉美,还有一种柔中见韧,情中见意,更有一腔悲情妙不言传!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曾受到苏轼的讥讽,说他”学柳七作词而缺乏气格,”也曾骂道”不意别后,公却学柳七作词”,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指出“秦少游自是作手,近开美成,导其先路;远祖温`韦,取其神不裘其貌,词至是一乃一变焉。然变而不失其正;遂令议者不痛其变,而转觉有得不变者。“可见苏轼的讥讽不是空穴来风,有一定根据的,只不过秦观是在柳永以赋入词的基础上,更多精研和锤炼更胜一筹而已.虽然世人称柳咏是有心人以命填词,但他的词却是绵绵情思绕心头,梦寄情楼,情依烟花,从来都是软声细语,轻歌曼舞,数

人纤纤碎步,长袖摇摇微飘,唤醒的是有情男女,惊起的是水中鸳鸯.如他的《雨霖铃》见出他的情虽然悲伤但大多写的是男女恋情,写的直白露骨,有一种媚俗之情,而秦观却与之大不相同,

流露出一腔催人泪下的悲情!如他的作品{《踏莎行》}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

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此词是绍圣四年,朝廷对”元佑党人”又一次加重处分,当然秦观同样也不会例外,在受贬离开郴州前写下这首《踏莎行》用以表达他的失望与怨恨的心情,上片写景,道出了作者在苦闷中希望的桃源无处可寻,而他所见到的景色都是朦胧的,凄清的,对自己不幸遭遇的凄苦之

情自在不言中;下片由远方友人的梅花与书信引发了他的离愁,如那句“砌成此恨无重数”

中的“砌”字,就可以显现出此恨的积累与坚固。而结尾两句暗示生离死别的无可奈何与赦归的无望,全词音调低沉,辞情哀苦,充满了感伤情绪,正是所谓哀而有伤,怨而有恨,由此可见秦观不仅仅是学习柳永,而更是胜于一筹,写的情含蓄而又不失悲苦之情!

作为曾风靡词坛,影响深远的婉言派词人,秦观的研究价值是不言而喻的,张炎《词源》说:”秦少游词体制淡雅,气骨不哀,清丽中不断意脉,咀嚼无滓,久而知味.”可见他是别出意味,

与其他词人各不相同,如词史上被并称”古之伤心人”(冯煦《蒿魇论词》)的宴几道正是一例,秦观是以一种”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3]的方式,细细品味人生的况味,并抒其哀伤之情,如他的作品《千秋岁》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这首诗的特点是把今与昔,政治上的波折与爱情上的失意交织在一起,使短短的一首小词,具有极大的思想容量与强烈的艺术魅力。上片写城郊的春日春光,面对眼前美丽的春光,作者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今昔之感,触景生情,忆起以往在汴京同好友骑马,饮酒的欢乐日子。如今面对眼前春光,人却憔悴零落,词人所待之人,却迟迟不来。下片作者进一步追想当年朋友们在汴京的一段快乐的聚会,坐着马车,指点江山,议论时政,何其豪情胜慨。不料,转眼间,时局巨变,原来的老友们,都被逼迫飘零四方,面对这场巨大的政治失败,作者只能发出绝望的叫声,“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即冯煦所说的”他人之词,词才也;少游之词,词心也” (冯煦《蒿魇论词》)而此不仅仅是说自然界的春天正在逝去,同时也在暗示着生命的春天也将一去不复返,更严重的是,他还曾自作《挽词》,抒写“奇祸一朝作,飘零至于斯”、“荼毒复荼毒,彼苍哪得知”的深冤无告、横遭灾祸之悲;又云:“家乡在万里,妻子各一涯。孤魂不敢归,惴惴犹在兹。”自己客死异乡,竟然连魂魄都不敢东归故乡,与亲人相见,心情的惨痛可想而知!他的情,他的痛是一种催人肺腑的,沁人心脾的,是一种更多的溶入社会性内容的悲伤,与他同时的宴几道也写别离伤感,如《临江仙》中“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此句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写眼前之景,景色惹人烦恼,"微雨"的迷茫正是人物心境的写照;"燕双飞"与"人独立"的对照,表现了有情人反不如无情之鸟的悲愁.而"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句也是含义深刻,既有今日望月相思之痛,也有昔日的悲欢离合的回忆,这明月今夜照着自己回忆交织一体,写得委婉含蓄,伤情缕缕,但他的"伤心"不是秦观抒发词人身陷党争之祸,横遭贬谪打击的深沉复杂的感伤,而是一种借男女伤感词作,来抒发个人,家世的悲绪而已!

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对苏轼的崇拜和情谊是非同一般的,秦观曾在诗中说:"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别子瞻学士》)可见他的倾倒之情,而苏轼也把秦观的《踏莎行》写于扇上,时时吟诵,秦观死后,苏轼叹息说:“少游不幸死道路,哀哉!世岂复有斯人乎?”[3]可见两人关系的亲厚,但尽管如此,他们的词大有不同,秦观

由于屡屡遭贬及内心深处的软弱而使他的词呈现出一种凄凉使感,并且有一种催人肺腑的悲伤.如他的作品《望海潮》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此词是绍圣元年(1094)早春,作者重游洛阳,以前的旧事,记忆犹新,在现心头,但极目所致已不见往日絮,蝶,桃,柳的繁华景象,只见烟暝,旗斜,栖鸦。此时是青春已逝,欢情哀歇,当然已没有交加的芳思,今昔对比形成强烈的反差,于是顿生归乡之心。这首词主旨是感旧,由感旧而思归,,以今昔对照为基本表现手法,用大量篇幅写旧游之乐以反衬今日之孤独,衰老,感染力极强,这首词的结构别具一各,它和一般的词不一样,不是从换头处改变词意,并没有机械划分上下片。如上片写景,下片写情,或上片写今,下片写昔。这首词是先写今,再写昔,然而又归到今。忆昔是全词的重点,这一部分贯通上下两片。如从词的开头到“飞盖妨花”,为第一部分,其余为第二部分。这首词,无论是写景还是抒情,都工于描绘,善于铺叙,以今昔对比为基本表现手段,是秦观词的重要代表作之一,而秦观的老师苏轼虽与他一样遭贬,但由于他的豪放的个性气质,从而呈现出另一种风貌,他曾以黑色幽默的口吻自我解嘲道:“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可见他被贬所到地之多,而且后来又有多次大难不死,"乌台诗案”中关进监狱险些被杀头,后来在惠州,儋州又好几次差点病死,一生之灾难不幸可谓多矣.然而,他在历代文人中又是最为风趣幽默,乐观超脱的.贬谪到海南岛上,这是当时人们心目中最远的”天涯海角”,亲友们都担心他年迈苍苍难得生还,他却唱道:”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在惠州,他自宽自解道:”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正是这种热爱生活,无怨无悔的达观态度,使他度过了生命中的一个又一个难关,从未被艰难困苦所击倒.如他的《赤壁怀古》在这首词中奏出了一曲雄壮的山河颂,英雄赞,以这种豪放的歌声来显示他对现实的不满和蔑视,呈现出一种豪迈的气势和一种高傲的情感,可见同样遭贬,但由于心态气格的不同,却能使两人呈现出巨大的区别的,可见秦

观的情是一种消极悲伤的情,而苏轼情却是一种积极而乐观的情.

悲情主义主题历来居多,在北宋词坛当然也不例外,而秦观能留下如此的影响,可见他不

同一般.。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指出:“秦少游自是作手,近开美成,导其先路;远祖温、韦,取其神不袭其貌,词至是乃一变焉。然变而不失其正,遂令议者不病其变,而转觉有不得不变者。”可见他的词的内容并没有脱别恨离愁的藩篱,其妙处在于情韵兼胜,即情感真挚,语言优雅,意境深婉,音律谐美,符合词体的本色和当时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从

而得到了普遍的推崇和褒誉.于是他在北宋词坛上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是一个不得不谈的人物,而他的悲情,那种催人肺腑的伤心更是千古一绝,千古传诵!

相关推荐
相关主题
热门推荐